除了这两样,其他零碎的规矩也不少,比如在山里迷路了,不要大声喊,因为山里有迷路鬼,大喊可能把他们招来,从而把你往相反的方向引。 比如不能讲鬼灵精怪的事情,因为真的会把这些东西招来。 也不能讲生死,因为会走不出大山。 这些规矩,大多是针对普通人的。 像我们这类术士,如果觉得实力够强,不遵守也行,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山里精怪众多,一个一个找过来,你还能都杀了? 进入人家的地盘,便要遵守人家的规矩,哪怕不遵守,也别太放肆。 老葛一路走,一路说,对于大兴安岭,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二十多岁,刚出道时,他便赶大流一般进入大兴安岭寻找黄金宝藏,当然了,最后的结果很不好,还被一只狐妖吓破了胆。 这一次,他好似不太担心再遇到那只狐妖。 老葛说,我们选择的这条进山路线,比他和邓小眼的要好,来回能节省差不多两天的时间。 进山的第一宿,我们找了一处陡坡,也没生火,前半夜我守夜,后半夜二叔守夜,老葛则睡了一个安心觉。 天亮后,我们再次上路。 路上,我把熊来的事,给老葛说了一下。 “那就是个杀星!” 我刚把熊来的名字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事情,老葛便有些激动的来了这么一句,一直眯着的眼睛更是张开,我在里面看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我曾经在老葛说狐妖杀人时,在他的眼里看到过。 缓了一口气,没等我说,老葛先说了。 老葛说,当初的熊来,根本不跟你斗法,就和你来硬的。 一招请神上身,无人能敌。 关键是,熊来这货请熊仙附体后,不知道是血脉的变异,还是什么原因,整个人都会膨胀一圈,脸上还会长熊毛。 熊来本就一米九十多,请熊仙附体后,身高能达到两米。 “没人能经得起他一拳,没人!” 老葛好似想起了某个不堪的画面,眼睛张着,嘴唇蠕动着,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葛叔,请仙附身这一招,很多方法都能阻止啊,比如泼狗血!”我说道。 泼狗血,是最简单,也最容易的方法。 “你以为没人用过?”老葛反问道。 “结果呢?” 看老葛的反应就知道,有人用过。 “结果?” 老葛冷笑一声,道:“结果就是,熊来那个杀星,什么也不靠,就靠着一双拳头,把人给活活打死了!” “熊来这人,别看智商低,又蠢又笨,可他在杀人或者说是捕猎这一途上,又有着熊的精明和阴狠!” “最关键的是,熊来的体魄太强了,很多咒术对他根本无效,哪怕是面对钉头七箭这类的顶级咒术,他也能顶着诅咒,杀到施术者面前,把施术者干掉!” 老葛提起熊来,满脸的惊悸。 从老葛的反应上便能看出,熊来给老葛留下的阴影有多深。 等我把熊来镇守孽龙的事说完,老葛沉默半响,说道:“这样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在老葛看来,熊来如果出山,用不上三天,就会被击毙,原因很简单,面对现在的各种奸商,以熊来的脾气,根本不会忍,很可能会一巴掌过去扇死。 熊来再能打,还能和国家对抗不成? 这倒是实话。 说过熊来的事后,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说话。 比较巧的是,我们碰到了几个赶山的。 这几个赶山的,家都是附近的,看到我们都很热情。 我们还和其中一位聊了聊,我们对他说是过来探险找黄金的,他知道后,劝我们不要往里走,说再往里,有狼,还有虎,非常危险。 还说黄金宝藏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人找到过。 这位的心,还是很善的。 分别后,我们继续往里走。 天擦黑时,我们又碰到一个赶山的。 这次是大黑发现的,隔得远远的,大黑就冲前面叫了起来,我们这才发现,前面有一个赶山的。 这一位,和其他赶山的一样,也是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装满了野菜的大编织袋子。 听到狗叫声,这位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便靠在一棵树上歇气。 “别叫了,大黑!” 这位停下来,大黑却没有停止吠叫,而是跑两步便冲那人叫两声,尾巴更是竖起来,不停的抖动。 “大侄子,今天就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山的险恶!”老葛眯眼看着前面那位赶山的,嘿嘿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我便知道,事没这么简单。 笑过之后,老葛指了指前面那位赶山的说道:“来,大侄子,你打头,去和前面那位打个招呼!” “行!” 我点点头。 于是变成我领着大黑在前,老葛和二叔在我身后。 “爷们,怎么赶山赶这么晚啊?” 老葛这么一搞,我警惕很多,走到距离这位三米左右远时停了下来,问了一句。 “迷路了!” 这位背对着我,喘了一口粗气,含糊不清的吐出三个字。 “迷路了?” 我有点意外。 说话间,我又向前走了一步,和他的距离又拉进一些,大黑随我向前,但毛却炸了起来。 上次面对灰仙时,大黑也是这样的表现。 虽然身后就是老葛和二叔,但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嗯!” 这人含糊的点点头,想要转身,但背上的编织袋似乎卡在了树上,一转之下,编织袋发出吱嘎一声。 这声响,把我的警惕性打下去不少。 “草!” 发现编织袋被刮坏,这位骂了一嘴。 这一嘴,让我的警惕性再次下降。 吱嘎! 可下一刻,这位好似气急败坏了,猛地一拽,袋子和树杈相刮,发出更大的声响,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引在了袋子上。 趁着这个机会,他转过了头,而我看到的,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颗狼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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