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维·基鲁艾特挥动拳头,想要砸在萧易的脑袋上。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田修远艰难地抬起手来,制止了他。 “不怪他……唔……咕额……” 此刻的他说话已经非常困难,异化现象已经扩散到了全身,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感受到了阴影,判断面前站着的,是巴维·基鲁艾特,他的战友。 “可是你明明可以获救的,只要我们快一点,再快一点……你就!” “好了……咕……” 供血不足的脸庞已经是惨白的一片,他的双手出现了许多的褶皱,身体似乎在急速衰老,头发白了许多,他已经无法救治。 “田,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 摇摇晃晃的枯槁的手被巴维握住,他认真地说道,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哽住了。 “没关系的,我……” “田修远少尉,联盟防卫军南部防线第三军团特种作战4组组长,服役3年,屡立战功,是联盟的英雄,我们将永远铭记您为人类所做的一切,现在,请允许我以联盟防卫军的最高规格葬礼炎葬,杀死您。” 田修远微微点头,每一次活动身体,都会加剧异变,可他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wait,你不能动他!”巴维拦在萧易面前。 “巴维少尉,不要玷污了他的决心。” 萧易推开巴维,洛妍指挥小队成员离开,“快点结束,让他少受点苦。”萧易点点头。 巴维仍有不甘,可洛妍在自己身边,任由自己如何努力,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向外走去,他愤愤地看向洛妍,“洛,田真的没有活路吗,为什么你不尝试再努力一下,他也许还有希望的!” 洛妍停住脚步,转身,手指轻轻撩动耳边的碎发,拢到脑后,不经意间眼神瞥向身后,流露出难以言喻的伤感。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我一定会再坚持一下,但如果是他,我会放弃。” “why?” “你们都知道271年的那场战役吧,某位感染者首领向联盟发动攻击,至少造成了五万士兵伤亡。” 巴维点点头,出离的愤怒后,肾上腺素的作用削弱,他逐渐恢复了理性。 “你知道那些士兵是由谁来处理的吗?” “who?” “萧易,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周,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火焰的棺材中,田修远静静地躺着,他看向洞顶,有水滴落下,很湿润,他抿了抿嘴巴,试图喝一点,但火焰的高温很快烤干了这一点点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高温的灼烧感,火光有些晃眼,干脆闭上。 “人终有一死,或许是躺在舒适的床上安然离去,或是在战火纷飞的焦土上凝望着死神的降临,但死亡是平等的,他不会等待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催促你前行,但我们无需恐惧,因为前路无限宽广,我们终将重逢,我们终将逝去,天途之下是千万条歧路,那些英灵的魂魄终会化作炬火,引领旅人们走向歧途的重点,到那时,我们可以骄傲的回首……” 萧易吟唱着诗句,这令他感到舒心,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眼睛悄然染上了琥珀的黄色,尖锐的獠牙突破了嘴巴,露在外面,丑陋之极。 “安息吧,田修远。” 萧易降下火焰,炽热的高温在几毫秒的时间内将他烧透了,变成了骨灰。 火焰烧作了人形,一双翅膀微微扇动,好似书中的天使。 洞外,天色渐暗,洛妍等人焦急地等待着,远处森林的深处响彻着野兽的咆哮与不知名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森林深处,有什么正在暗中窥视着洞外的一切,随时准备冲出来,把他们吃干抹净…… 洞内亮起一点光亮,洛妍伸手接过萧易。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萧易径直走向巴维,示意他伸出手,巴维伸出右手,萧易把一块小石头放在他掌心,巴维凑近一看,那块石头很圆润,流淌着细腻的纹路,有种生命流动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巴维总觉得越是仔细的观察,内心越是平静,愈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来自某位故人。 “这是?” “追忆石,人类死后承载逝者记忆与异能者的石头。” 萧易在前面打头阵,几人一字排开,踏上了归家的路。 “谢谢你……萧易。” ……………………………… “哎,你说他们能不能安全回来啊?”站岗的士兵a向堡垒中的几人问道。 “对a!哈哈压死……那可不好说,毕竟他可是被称为瘟神的家伙,死在他手里的兄弟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到我了?王炸!快快上贡上贡,替班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值班。” 士兵b放下手里的扑克,背上武器走上城墙。 不远处,森林的方向,他注意到了一团火焰正在向着联盟的方向极速前进,很快身份认证程序自行启动,并给出了第一个士兵的名字,巴维·基鲁艾特。 “嚯,还活着?兄弟们,开城门,洛妍他们回来了!” 士兵b吆喝了一声,堡垒里几个士兵懒懒散散地应着,接着城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几人鱼贯而入。 “辛苦辛苦……哎?老田呢?” 众人沉默不语,巴维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块小石头,士兵b立马明白了。 “这也是……无能为力的吧,我们会通知老田的家属的,现在请你们休息一下吧,” 巴维点点头,身后士兵们卸下装备,纷纷通过消毒门,接着是紫外线杀菌室,最后是作战服废弃处。 “那么,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喝一杯?” 萧易看了眼手表,凌晨6点,距离最近的一班列车发车还有20分钟。 “要去看她,对吗?” 萧易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色的小石头晶莹剔透的,在联盟中人们管这种小石头叫晶核,是通用货币。 “这顿算我的。” 洛妍掂量了一下,欣然接受。 “替我带声好,顺便告诉她,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抓她咯?” “我会的。” 萧易挥手告别,身后列车广播响起。 “请乘坐南部防线中转站——中央居民区车次列车的乘客开始检票上车,请保管好个人物品,以免丢失,人类联盟祝您旅途愉快。” “那么,该回家看看了。”萧易伸了个懒腰,伏在桌前,昏昏欲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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