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了....” 再度看了一眼跟前的姬红雪,洪心仇也是强忍着脑袋处的剧痛,下一刻挣扎起身,“十五年前,为父刚刚创建苍生教之际,曾经孤身一人游历南域五国,中途一路上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其中便有一个奇女子。” “此女子不仅天资聪慧,而且精通阵法一道,乃是少有的阵法天才,当年为父和她可谓是无所不谈,堪称红颜知己,而此女子便是你的母亲,姬飞霜....” 说到这里,洪心仇不禁再度咳血数声,似乎身上的伤势隐约加重了几分。 “义父,您不要再说了,要保重您的身体...!” 见此一幕,姬红雪也是满脸心疼,意欲劝阻对方。 “不!为父要说,否则日后可能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面对姬红雪的担忧,洪心仇却是摇了摇头,脸庞依旧坚决,“昔日为父和你母亲结识之后便一路游历南域五国,后来为父也逐渐喜欢上了你母亲,然而直到你母亲遇见李元昊之后,这一切便都发生了改变....” “李元昊....?” 姬红雪俏脸微滞,似乎有些愣神。 “没错,虽然为父对你母亲心生爱慕,但却不敢开口,因为你母亲姬飞霜喜欢的人并非是为父,而是李元昊....” “昔日李元昊乃是为父的结拜义弟,其曾经和为父一同击退过狼蛮一族的入侵,一同闯荡江湖四方,堪称生死之交。” “然而,为父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后竟然会被自己最亲密的兄弟背叛,同时就连自己最心爱之人的性命也保不住....” 说到这里,洪心仇又是自嘲一笑,似乎在感慨自己昔日认人不清,作茧自缚。 “洪心仇,你说够了没有!” 这时,李元昊也是厉喝一声,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当年若不是你将尚在孕期的飞霜带离了皇城,她便不会身死殒命,你既已害死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侃侃而谈!” “洪心仇,你根本不配当朕的大哥...!” 说到这里,李元昊又是目光视线一转,原本冷厉阴鹫的脸庞骤然变得无比温柔,语气也浮现出一丝期待,“红雪,不!雪儿,回到朕的身边吧...!” “洪心仇这个老贼害死了你的母亲,如今你却还要待在他的身边么?朕才是你母亲最爱的男人啊,也只有朕才可以保护你们母女二人....!” “我,我不相信!怎么会这样...!” 面对李元昊投来的温柔目光,此时的姬红雪却是俏脸呆滞,随后下意识地连连摇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这不是真的...!” “我是义父一手带大的,是苍生教圣女,并不是什么姬飞霜的女儿...!” 此刻,姬红雪一时间也是有些神情恍惚。 毕竟自己昔日一心想要杀死的仇敌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把自己养大的义父洪心仇则和对方乃是结拜兄弟,同时也深深爱慕着自己的母亲,三人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简直比数学方程还要复杂! “没想到李元昊和洪老贼这两个人背后还有这么多恩怨情仇,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嘁,女人果然就是麻烦,尤其是和同一个女人扯上关系,那就更加麻烦了....” 灵鹫峰山巅一角,看到李元昊和洪心仇二人僵持在了原地,苏昭烈也是抬手从指间乾坤戒中取出一枚恢复丹药吞服入肚,下一刻转身便欲离开。 “比起所谓的儿女情长,果然老夫还是更喜欢喝酒啊....” 眼下,南域五国各大正道修士已是死伤殆尽,而洪心仇本人也突然吐血倒地,身上伤势严重无比,大概率难逃一死。 因此,苏昭烈也算是复仇成功,没有必要继续在此处停留,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狼蛮一族的地盘,若是拖的时间久了,说不定还会招致其他麻烦。 “师傅,您想去哪里啊?” 正当苏昭烈打算撤离此地之时,一道男子淡笑声却是从后方幽幽传来。 下一刻,便见一道兽袍身影踏风而至,此刻脸庞上正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赫然是小蛮王苏云然。 先前在苏昭烈和洪心仇大战交手之时,对方似乎早早地便是躲了起来,因而并未受到大战波及,同时也保住了一条性命。 “嗯?老夫还以为你这臭小子死了呢,竟然还活着那就好,准备跟着老夫返回蛮荒地域吧,此处毕竟是南域五国的地盘,不适合咱们这些蛮人。” 瞧见苏云然现身,苏昭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再度大大咧咧道。 “徒儿也是这般想法,只不过师傅您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再度咧嘴一笑,苏云然语气却是流露出一抹诡异,“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徒儿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 “机会?什么机会?” “苏云然,你小子在说什么胡话呢....呃!” 闻言,苏昭烈不禁面露疑惑,下一刻眉头却是骤然紧蹙,同时整个人也不禁身体一虚,差点跪倒在地,“老夫的身体怎么回事....?!” 此时,只见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绞痛从其小腹处传来,不禁令苏昭烈整个人满头大汗,同时其体内丹田也逐渐失去反应,甚至无法运转灵力! “师傅,徒儿贡献给您的美酒,滋味可还不错?”见此一幕,苏云然似乎早有意料,嘴角再度扬起。 “你说什么?!” 右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丹田小腹处,苏昭烈也是老脸微变。 “当年为了确保百分之百能杀死你这老匹夫,本王可是特意从狼蛮一族的禁地取出了断魂百毒蛊,没想到饶是如此,还是让你这个老匹夫捡回了一条性命。” 同样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苏昭烈,苏云然依旧负手而立,语气冷漠且平静,“既然苍生教主洪心仇没能杀得死身中断魂百毒蛊的你,那便由本王亲手送你下去吧,这一次你可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原来十五年前是你这个小畜生在老夫酒里下的毒...!” 闻言,苏昭烈略显醺红的脸庞也是骤然变色,下一刻不禁牙关紧咬,同时一双眼瞳中也迸射出无穷怒火,仿佛恨不得要将对方当场生撕剥皮。 毕竟,他怎么都想不到,当初给自己下毒的人竟然不是苍生教主洪心仇,反而是他最信任的徒弟苏云然,对方似乎为了这一计划还细心谋划了许多年,同时从未暴露出马脚,堪称二五仔中的典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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