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和程鑫有什么矛盾?” 既然程枞都主动问了,那林棠舟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下他们上山的经过,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他们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不代表金枭不会发表言论,他咂舌道:“你这个徒弟不简单,你收徒不是一向看中人品吗?为何会收下程鑫这样的人?” 程枞神色黯然道:“其实我想要收下的那个徒弟不是他,是他的兄长程垚。” 他渡劫飞升之后程家在修真界也颇有些地位,但是经过一些事一个大家族就这么四分五裂了,形成了分支散布在各地。 程垚和程鑫算是他的后代,但是他们家族在父辈就已经家道中落了。两个孩子过的并不好,程鑫体弱多病,都是程垚慢慢把他带大的。 程枞还记得自己刚见到程垚的时候,他在码头当搬运工,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修为,长得俊朗冷硬,不爱说话。 大船准备出海,船主人是要到一个偏僻的小岛去寻药,需要找几个人帮他们去探路,给的钱多,程垚便自告奋勇的上了。 当时他需要钱去给程鑫买药,就算是地府都有决心走一趟。 程枞注意到他是因为只要他离程垚近一些便可以听到自己的佩剑在发出若有若无的剑鸣声。 没错,剑鸣声。 他为此感觉到奇怪,便换了其他的剑试了试,发现不管是什么剑,什么品阶的的剑,只要靠近程垚便会发出嗡嗡的剑鸣声,品阶越低,剑鸣声越大。 程枞少有的收徒心思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但在此之前他和程枞先接触了一下。 于他来说,光是有天赋不行,还得有人品。 程垚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酒水,他身上穿的单薄,夜晚的海风冷得很,他只能靠烈酒来抵挡寒意。 从程枞走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 程枞如今都还记得程垚说的话:“我记得你,这艘船上的人就你最显眼。” “为什么这么说?”程枞问他。 “谪仙。”程垚靠在船头的栏杆,望着海上明月,好像有些不自在道,“你的气质和这些人就不一样,就像是……”海上明月,月上仙。 可能是他觉得这话有些不太适合说出来,便没有说。 程枞知道这句话还是在后来带着程垚回到剑神山的时候。 他在一张书签上用扭扭曲曲的字写着“海上明月,月上仙,仙人在眼前,亦在心”。 程垚问他去哪儿。 程枞说:“蓬莱。” 蓬莱是一座仙山,程枞是听说那里有一座蓬莱剑阁,容纳了世间所有的剑法,才想着去一探究竟。 后来海面发生了惊涛骇浪,大船被冲垮了,程枞带着程垚御剑到了最近的一个小岛。 也不知道是谁运气好,居然真的碰到了传说中的蓬莱剑阁。 也因为进入了那里,才让程枞看到了程垚身体里的剑骨,一根通体赤白,剑气凛然的剑骨,若是激发出了其中力量可以号令万剑。 程垚便是为剑而生,这样的人若是不练剑就是真的浪费了。 程枞问程垚要不要拜他为师。 程垚说只要能救他弟弟,他就会跟他走。 因为蓬莱剑阁一行,程垚的剑骨才算是彻底的活了,将他多年堵塞的经脉打通,不过几日便筑基成功,修为更是不可制止的往上涨。 程垚甚至还在开玩笑说:“我活了二十五年了,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作为一个凡人安稳过完此生就够了,但是怎么遇到你就成修士了。” 程枞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没大没小,要叫师父!” 程垚对他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叫过他师父。 离开蓬莱剑阁之后,程垚带着他回了程家之后,程枞才发现程垚居然是程家的后代,这样算的话,他算得上程垚的老祖宗了。 听到老祖宗的时候,程垚脸色都沉了几分,小声嘀咕着这算什么老祖宗。 程枞治好了程鑫之后便让准备带着程垚上山,但程鑫却哭着闹着说不要离开哥哥,这便让程枞为难了一些。 程鑫虽然天赋也不错,但他并不想多收一个弟子,但为了让程垚跟他上山,还是把程鑫带上了。 程垚要练剑,程鑫便要跟着练剑,程垚做什么他也要做什么,整日的跟在程垚的身后,生怕程垚把自己丢下一样。 但程枞始终觉得有些奇怪,还没等他仔细问程垚的时候,他便收到了一封信,需要外出一趟,而且是归期不定。 他派出去的人说在魔幽城中看见了莫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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