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天。”苏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出三天,和林棠舟说的时间一样。 乔元基强颜欢笑的扯起了嘴角,原来是因为这个,林棠舟才会让他来找贺苏的。 “你……”苏黎感觉乔元基的状态不太好,忍不住有些担心道,“没事吧?” 乔元基抹了抹脸,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道:“无事,现在他们都没来,还有时间离开,让贺家的人,很散开,陆续离开,不要引起外面巡逻人的注意,也不能所有人都离开,要留下一下人在,府里的光也不能熄,给外人造成府里一直有人的假象。” 他顿了一下,看向了贺苏和苏黎道:“你们两个谁也不用留下,都跟我走!” 苏黎的眼中包裹着泪水,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道:“呜呜呜,还是有嫂子好啊!” 贺苏:“……” 乔元基脸一红,连忙反驳道:“你别乱说啊!我才不是你嫂子!” “不,你是!”苏黎直接抓住了乔元基胳膊一把抱住,抽泣道,“我以后只认你一个嫂子,要是没成为我嫂子,你就是我亲哥!” 亲哥贺苏:“……”他的眉心狠狠地一跳,直接把苏黎从乔元基身上扒拉了下来,叹息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公布下去,东西也不用怎么收拾,贺家也没有宝库这种东西,直接走就行了。” 听到他认同了这个计划,乔元基才暗自松了口气。 贺苏有些愧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道:“对不起。” 乔元基摇头,朝他勉强的笑了笑道:“现在说对不起还太早了,等离开四象城之后再说吧。” 等到半夜,贺苏将任务发布了下去,乔元基算着时间将贺苏和苏黎都带回了天机阁。 以防万一,两人都是易了容的,若非是乔元基在他们旁边,林棠舟差点没认出来。 将贺苏和苏黎安置好了之后,乔元基拉着林棠舟走到了一边的角落,低声道:“你是不是知道魔族在找贺苏,才让我去找他的?” 林棠舟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乔元基叹息道:“贺苏的妹妹苏黎说的,她本来想和贺苏换身份,让我带着贺苏离开,她留着对付魔族。”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林棠舟说,“魔族能派这么多兵来,绝非小事。” “我明白。”乔元基沉声道,“阵法什么时候成功?” 林棠舟看了眼正在不断忙碌的同门们,沉声道:“明日昏黄前。为了能成功将这么多人带出去,这个传送阵法不能传送的太远,顶多十公里,而且我们有这么多人,到时候必须分开行动,免得太引人注意了。至于贺苏……他在哪儿,魔族便会追到哪儿。” “我听到苏黎说起了千机册,魔族是为这个来的吧?”乔元基道。 林棠舟叫千机册和封天锁的事告知给他,最后在提醒了一句道:“如果千机册在贺苏身上,魔族对他念念不忘是正常的,很难在短时间里摆脱掉他们了。” “我知道。”乔元基咬了咬手指,沉思道,“若真是这样,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啪!” “乔元基,你瞎说什么呢!” 乔元基被林棠舟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委屈的看着他道:“你打我做什么?” 林棠舟咬牙道:“打你没把我当兄弟!我岂会为了这么一点麻烦,就留你一人。” 乔元基揉着自己被打的地方,低声道:“没把你不当成兄弟,这不是怕让你们一起遇到魔族追杀吗!”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乔元基又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了眼贺苏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决定和他同甘共苦了?” 乔元基摸了摸鼻尖,别扭道:“也不是这么说……” 林棠舟笑了笑,没有戳穿他的心思,话锋一转道:“今天风有点大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乔元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外面,已经是早晨了,初阳没有冒出头,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一整天,林棠舟都和同门忙着传送阵的事,维持阵法的天材地宝已经凑齐了,天机阁的大堂整个都空了下来,中间留出来阵法的位置,林棠舟和数位同门一起拿着笔,默契的在地面上画出阵法的图案,一整天画了一大半,身体里的灵气抽空了好几次,他都如此了,那些初画阵法的同门更严重。 林棠舟握了握拳,只恨自己怎么还不突破,明明已经感觉到突破的壁垒了,但始终没法结丹。 陆拙知道他心里焦虑,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抚道:“别担心,明天黄昏之前一定可以成功的,要相信自己。” 林棠舟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出去之后应该去哪儿呢?” 陆拙道:“云烟城,之前为了不让你分心,就没告诉你,叶萧他们出来了,没有出现在九宫城,而是另外打开了一个出口,出现在了云烟城,而且……还在走剧情线。” “嗯?那姐姐呢?”林棠舟震惊道,“这居然还能走剧情线吗?” “只是碰巧,他们出现在了灵州剧情的起点,至于姐姐……”陆拙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和林棠舟说才不会让他过于担心。 他揉了揉眉心,顿了顿道:“无事,醒了,就是……” 林棠舟心一紧,抓住了陆拙的手腕,颤声道:“就是什么?” 陆拙沉声道:“就是在封印寒酥神魂的时候,不小心把姐姐的一部分也给封印了,换一句来说就是……” 林棠舟不可否置道:“傻,傻了?” “倒是也不是傻了,就是心智降低了。” 那不就是傻了吗! 林棠舟捂着心口,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到姐姐身边去,他那么漂亮聪明强大的姐姐,怎么就傻了呢?而且现在就叶萧一人在她身边,要是叶萧没看好她,让她走丢了被拐了怎么办? 陆拙从他复杂多变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脑门,忍不住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虽然心智降低了,但武力值增长了不少,已经快步入元婴期了,就连叶萧都打不过她。” 他这样一说,林棠舟也就放心不少了,起码姐姐的安全有保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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