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_第445章 人家都说自己是小人得志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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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齐老醒了的瞬间,桑枝夏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徐璈拽到身后,赶紧摆手:“你先过去避一避,免得一会儿老头儿气不过又给你下泻药。”
  跟齐老用惯了的见血封喉的毒药相比,泻药甚至都不配称之为毒。
  可这玩意儿属实折腾人。
  荒郊野岭的,徐璈倘若不幸中招,那个画面桑枝夏简直不敢细想。
  徐璈不想走。
  桑枝夏直接上手就掐:“哎呀,这都火烧眉毛了,别犟。”
  “赶紧走。”
  徐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走了。
  齐老满脸阴沉沉的,看了看桑枝夏又看看徐璈的背影,冷笑出声:“那小子酒量还挺好,一次能给我醉过去好几日?”
  当时是气氛到了,再加上桑枝夏在边上旁敲侧击,齐老一时大意中了计。
  可此时醒了细细一想,桑枝夏的计划其实非常拙劣。
  齐老一醒就差不多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帮凶谢姨深深垂首不敢接话。
  桑枝夏赔笑嘿嘿地说:“他都不会喝酒,是我……”
  “送我回去。”
  齐老到底是没狠得下心冲着桑枝夏恼,只是黑着脸咬牙:“我哪儿都不想去,谁说的也不顶用。”
  “给我一匹马,我自己……”
  “可是我把嫣儿姐姐都带出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齐老:“……”
  桑枝夏小心地看着齐老的脸色,在齐老深不可测的目光中小心地揪着衣摆说:“嫣儿姐姐没下葬,想来您是想随身带着的。”
  “我想着您出一趟远门可能放不下心,索性就把她也一起带上了。”
  齐嫣儿死后本该是要入土为安的。
  可她当年被胡伟斩断的手脚暂未寻全,民间有传闻说肢体不全者不可入轮回,要在黄泉路上受百年磋磨之苦。
  齐老舍不得女儿受苦,亲手焚化了齐嫣儿的尸身,把骨灰悉数收于一个骨灰坛中。
  桑枝夏打定主意要把齐老一起带走的时候,就特意收拾出了一辆马车,车里设了个小小的灵位,摆的就是齐嫣儿的骨灰。
  齐老脸色不明一句话都不说。
  桑枝夏搓了搓指腹,鼓起勇气上前去扶齐老的胳膊:“嫣儿姐姐就在前头,我带您去瞧瞧?”
  马车是特意打造的。
  从地上压出的车辙印记来看,分量明显要比寻常的马车重出许多。
  桑枝夏解释说:“怕不稳定惊了嫣儿姐姐的安宁,我着人在车壁间都夹了一层生铁压重,车架也足足多了一倍的重量。”
  “这样马车虽是笨大了些,可走在路上稳当。”
  车帘掀起,车厢内是个小小的贡桌,香烛瓜果贡品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了的。
  齐嫣儿的牌位和骨灰坛都摆在正中,牌位前的香火袅袅升起淡淡的烟雾,无形中拂去了人心头不可说的浮躁。
  齐老登上马车轻轻拂去灵位上看不见的灰,沉默了很久才沙哑道:“我一直说你乖巧,偏偏忘了你最是个胆儿大的。”
  要不是胆儿真的很大,桑枝夏其实也没机会能帮他解开身上的铁链,也不会有今日的缘分。
  桑枝夏说不好这话是夸是贬,摸了摸鼻子很是局促:“老爷子,嫣儿姐姐走之前嘱咐过我,让我务必劝您好生珍重,我答应过她的。”
  齐老眼眶猝然一红。
  桑枝夏小声说:“嫣儿姐姐很担心您,您总不能让她一直都悬着心,否则真要是换个地方见了,您怎么跟她交代?”
  对齐老而言,凡事只要搬出了齐嫣儿,他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了退让。
  齐老两眼通红地看着齐嫣儿的灵位,哑声说:“她那日见你,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桑枝夏不假思索地点头。
  “虽然嫣儿姐姐没说出口,但我意思肯定是领悟对了,我走的时候她冲着我笑,那必然是我……”
  “那给我下千里香,把我迷晕了带走也是她教你的?”
  这下无言以对的人变成了桑枝夏。
  怎么说呢?
  这还真的不是齐嫣儿教的。
  桑枝夏认命地啧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说:“没,这坏主意是我无师自通来着。”
  齐老本来憋了满腔的火,听到这话愣是没撑住被气笑了。
  齐老斜眼去看桑枝夏:“你也知道这是坏主意?”
  桑枝夏满脸我知道错了的真诚,使劲儿点头:“知道。”
  “那你下次还敢不敢?”
  桑枝夏迟疑地看看齐老,踌躇半晌咬牙说:“敢。”
  总之就是做都做了,不耽误认错,但是事儿也不能少做。
  反正都已经这一步了,齐老再冒火又能如何?
  现在主动权都在她手里,齐老把家底子都给她了,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那就得听她的。
  桑枝夏嘀咕着说自己权大了不想听安排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惹得谢姨嘴角不断抽搐,也成功让齐老到了嘴边的斥责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人家都说自己是小人得志了,还能说什么?
  眼看着齐老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桑枝夏笑眯眯地仰头:“老爷子,您别跟我计较。”
  “有什么想骂的您慢慢路上想好了,慢慢再说也来得及,您随时想骂我随时候着。”
  “等到了家里,我给您安排个清净地方住着,再给您寻几个小萝卜头在跟前端茶倒水讲笑话,没事儿给您翻几个跟斗解闷儿,保准您一日吃得好睡得香,绝对没半点烦心事儿。”
  “都到这儿了,您再折腾着回去也是麻烦,不如就跟我回家呗?”
  桑枝夏说得言辞恳切,齐老眸色深深:“跟你回家?回你夫家?”
  桑枝夏不假思索:“对啊。”
  “我已经给家里人送信了,我祖父和叔叔婶婶们都说家里住得下,该收拾的也收拾出来了,只等着您到了便好。”
  桑枝夏说起家中的祖父就忍不住面露骄傲,笑道:“我祖父是大才之人,家中老少也都是好性子的,弟弟妹妹聪明讨喜,您见了会喜欢的。”
  对齐老这样孤寂半辈子的人而言,桑枝夏言语间形容出的家中烟火气是最不可求的东西。
  齐老默了一瞬没忍住说:“你家中人只当我是个寻常来客,不知我来历,若是知晓了,你……”
  “他们知道。”
  桑枝夏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徐璈,挑眉说:“他跟祖父都已经说清楚了。”
  “所有的来龙去脉,没有半点隐瞒。”
  桑枝夏对着徐璈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夫妇二人站定后对着齐老微微躬身,言辞恭敬:“祖父说了,受之有恩,当携家举报。”
  “有客临门,乃家门之幸。”
  “您若不嫌门庭陋蔽,就请随我们一起回去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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