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_第431章 枝枝,拦不住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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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齐老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小院。
  院子里,桑枝夏和齐嫣儿相对而坐,齐嫣儿脸上的笑融入洒下的阳光里,明明万分柔和,落在齐老的眼中却宛如针扎。
  桑枝夏注意到齐老站了起来,齐老见状笑着摆手:“好好坐着,我就是来给嫣儿送一碗汤,她吃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嫣儿,这是……”
  “唔……”
  齐嫣儿看了一眼齐老手中的碗,想也不想地摇头。
  齐老端着碗的手指狠狠一颤,冒着热气的药泼洒出来落在手背上,看着齐嫣儿带着无尽歉疚的笑,声音发抖:“嫣儿,真不吃了?”
  “这汤加了许多你爱的蜜饯,爹爹尝过绝对不苦,要不再把今日的吃了?”
  齐嫣儿眼中愧色更浓,对视半晌后还是缓缓摇头。
  不吃了。
  这条命是吊着的,这么活着太累了。
  能撑到今日,足够了。
  齐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侧过了脸。
  齐嫣儿努力朝着齐老失控发抖的身体探头,自下而上仰望凝视自己不足五十却白发苍苍的父亲,口型无声:爹,对不起……
  实在太疼了,剩下的路我就不走了……
  “嫣儿!”
  “枝枝?”
  一直没进小院的徐璈听到里头难掩痛心的哭吼,看到出来的桑枝夏,上前把桑枝夏的手抓起来放在双掌之间揉了揉,低低地说:“解脱了是好事儿。”
  齐嫣儿这辈子所嫁非人累己累亲,磋磨多年还能倚在生父的怀中离世,结局已算不错。
  这种情形,继续被齐老用各种药强吊着命,不见得是福。
  桑枝夏百感交集地呼出一口气,握住徐璈的手往外走的同时,带着疑惑说:“齐嫣儿希望我能帮帮齐老,可我想不通齐老有什么需要我关照的。”
  徐璈眸光微闪,轻声说:“多关照?”
  “对。”
  桑枝夏回想着齐嫣儿之前努力描述出的内容,哭笑不得地说:“齐老如今的势力或许比不得从前,可盘根错节多的是不可对人言的弯弯绕,这样一个强势的老爷子,哪儿用得上我关照?”
  齐老是多方受限被迫窘迫过。
  可那些都过去了。
  往后齐老不管是还想兴风弄雨还是颐养天年,横竖也多的是路数。
  这样的狠人物,用不着小虾米关照。
  而且……
  桑枝夏叹了口气说:“齐老的根基在蜀地,咱们是要回家的,往后一南一北远隔着千里之数,能否再见还另说呢。”
  徐璈拿着纱帽在桑枝夏的头顶戴好,听不出情绪地说:“你答应她了吗?”
  桑枝夏掀起纱帽的帽帘眨眨眼:“齐嫣儿?”
  “对。”
  “我告诉她了,我不会在蜀地久留,往后大约也帮不上多的,她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冲我说谢谢……”
  桑枝夏话声微顿,在徐璈温和的注视中苦笑道:“本来早就猜到的事儿,只是见了还是心口堵得慌。”
  先生离,后死别。
  齐家父女周折多年,如今这样也不知是算好还是不好。
  徐璈抬手在桑枝夏的眉心轻轻一点,慢声说:“都是人世常态,倒也不必介怀。”
  “我听白子清说城北三巷里藏着个好厨子,做的蜀地菜色堪称一绝,难得有空,咱们去尝尝?”
  “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要给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带土仪么?趁着今日天气好,去逛逛?”
  桑枝夏原本兴致不高,可徐璈的嘴里逐渐就开始跑偏,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数落到了家里几个小娃娃的身上。
  徐嫣然小小年纪活像是个管家的。
  徐明阳空长了一身的肉和大个儿全然不带脑子。
  徐明煦倒是机灵,只可恨这小子是个笑里藏奸的笑面狐狸,跟徐璈不怎么像,活脱脱的下一个徐明辉!
  至于徐锦惜……
  徐璈怅然叹气:“咱家锦惜大约是年岁小,脑子还没长全乎吧,总觉得这丫头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像谁。”
  桑枝夏一开始还只是听着,可听着听着就有点听不下去了。
  哪儿有当大哥的这么做的?
  知道的是在刻薄点评弟弟妹妹,不知道的听见了,还以为他是在菜市场上挑拣没人要的猪崽儿。
  挑不出一个好的!
  桑枝夏打抱不平地掐住徐璈的胳膊,在徐璈龇牙的时候发狠道:“不许瞎说。”
  “徐明阳只是说想要蜀地的兵器,人家怎么就成莽夫了?徐明煦爱读书是好事儿,他不是书呆子!”
  “还有,嫣然不是管家婆!徐锦惜也不傻!”
  徐璈被掐得拧巴着脸抽气,苦哈哈的还满脸不服气:“我哪儿就说错了?”
  “枝枝,你偏袒也是要有个限度的,我才是你男人好不好?你这样就不怕我伤心吗?”
  桑枝夏忍着笑剜了徐璈一眼:“怕。”
  “我都快怕死了。”
  徐璈还没来得及得意,桑枝夏就好整以暇地挑眉:“那你要不现在给我伤心一个瞧瞧?”
  徐璈得寸进尺:“演好了给赏钱吗?”
  “给多少?”
  桑枝夏忍了半晌没忍住扑哧乐了,徐璈见状越发得意,没骨头似的把下巴往桑枝夏的肩上搭着,懒洋洋地说:“可算是笑了。”
  “由此可见我刚才的点评,还是说到你的心坎上了,对不对?”
  桑枝夏被迫在肩上挂了老大的一个人往前,听到这话反手戳了一下徐璈的手背:“使劲儿胡说,接着瞎扯。”
  “等回去见着那几个小的,我就把你说的这些话都转告他们,被清算了别找我喊。”
  徐璈不服气地抽气,小声哼唧:“痛下杀手,出卖亲夫?”
  “杀……”
  “杀手?”
  桑枝夏喃喃自语似的猛地顿住,脑中白光骤闪,转头盯着徐璈说:“齐老他……”
  “他会不会……”
  早就猜到的徐璈笑色淡了几分,在桑枝夏恍然大悟的震惊中苦笑道:“枝枝,那样的人如果一心寻死,拦不住的。”
  “不过就算真的要寻死,也不会是现在。”
  徐璈叹息一声握住桑枝夏僵住的肩,慢慢往前的同时在桑枝夏的耳边说:“仇家未清,余部要安排妥当,在这些事情全部办妥之前,那老东西舍不得死。”
  只是全部清算结束后的死活去留,就全看老疯子的一念之间。
  徐璈不好多评,只是说:“咱们离开之前可以多留意三分,等咱们走了,那就是看天意定命数了。”
  想活的人或许还可救。
  想死的,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无力回天。
  若在人世间早无眷恋,旁观者见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成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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