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_第284章 闹成这样,这正事儿还怎么往下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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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树的归属根本不难认定。
  墨鼎山本就是无主之物,远出了墨鼎山长在峭壁间的茶树,百十年来因长的地势特殊的缘故,在今日之前更是从未见过半点人烟。
  这其实完全就没有争论的必要。
  可今日的事儿全然是为此而起。
  到底是强抢他人之物,还是有人因为见财起意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心不足,起因经过一目了然,根本不必多说。
  桑枝夏话说完现场无人敢应,赵大人见状恼道:“怎么都哑巴了?!”
  “早的时候不是闹得风风火火,人人都说这东西是自己的吗?这就没人说话了?!”
  赵大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忍着怒说:“谁说这东西是他的,又是谁要阻拦桑东家挪茶树,现在就站出来当着本官的面说清楚!谁有了冤屈本官现在就给他做主!”
  跟桑枝夏争执得伤了胳膊的村长阴沉着脸没说话。
  被赵大人看到的人脸上火辣辣的,人群中慌闹一阵儿,最先跟桑枝夏呛声的一个汉子涨红着脸站出来,底气不足地说:“那……那茶树谁的也不是……”
  “早些时候,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崖的半腰上还长了那么一棵茶树,这……这都是村长的主意啊!”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对对对,都是村长的主意!”
  “这些人一开始是来村里说是想买茶树,村长压着不许谁松口卖,也不许带人去瞧。”
  “村长还说了,这些人买不到茶树肯定不会甘心,说不定在别的什么地方就找到了茶树,要我们出人悄悄跟着,等他们找到了茶树就一口咬死说是我们村的!”
  “村长还说了,只要把他们找到的茶树说成我们村的,闹起来没人敢把我们怎么着,找到的茶树赚的银子还能大家一起分!”
  “没错!村长就是这么说的!”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把村长卖了个彻底,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林云咬着后槽牙,冷冷地说:“我们找到茶树黑崖村的人就围了上来,口口声声说那棵茶树是他们村的,我们若是想要,就必须出五千两银子来买。”
  “我气不过与他们争执了几句,村里人一拥而上,闹起来就有人趁乱上前割断了绳子。”
  陈锋和谢安因轻功拔尖,被选出来腰上拴了绳子顺着崖壁往下。
  万幸也是这两人轻功一流。
  否则从那么高的崖壁摔下去,换一个反应稍慢些的都该当场没了命。
  “五千两银子?”
  桑枝夏要笑不笑地看向被摁得单膝跪地的村长,口吻讥诮:“一棵无主的茶树,和村长一开口倒是喊得出大价钱。”
  休说那茶树本就是林云他们先找到的。
  就是正经拿了银子去买,也断然没有如此狮子大开口的道理!
  和村长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明知大势已去,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牙:“他们被吓破了胆子生怕被牵连,心慌极了胡言乱语说的话,该不会有人真的信了吧?”
  “这些愚民……”
  “你说谁胡说?!”
  出声的人不满瞪眼,恼火道:“这些事儿本来就是你要我们做的,咋地到了这时候就都是我们的错了?”
  “就是!”
  “我们一开始是不知道要茶树的人是救命的恩人,可我们也没想坐地起价去割人家的绳啊!还不都是你鼓捣了我们去做的?!”
  有年纪大的老人是听说闹起来了赶到的,见此痛心道:“我早就说了太过贪心迟早出大错,早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都不听我劝呢?!”
  吵吵嚷嚷的村民因为老者的一句话安静了下来。
  桑枝夏注意到老者身上打着无数补丁的衣裳,视线定格在老者的脸上,面露思索。
  老者被几个中年男子扶着,走到桑枝夏的跟前二话不说就要往地上跪。
  “恩人,我们……”
  “老人家快起来。”
  桑枝夏猛的一惊连忙伸手去扶,须发皆白的老爷子却推开她的手,执意跪了下去。
  桑枝夏赶紧侧身躲过老爷子的大礼。
  老者红着眼说:“恩人许是记不得我了,可我这辈子却都忘不了救命的大恩。”
  “数月前北城外的城郊,我带着村里几个还能动弹的后生去城中想法子求粮,当时在路上饿得濒死晕厥,是恩人的马车停下给了五袋大米,还叫了护卫的人连我们带米一起送回了村里。”
  五袋子大米总共也就是五百斤。
  这点儿粮食放在平常算不了什么,可在饥荒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却是实打实救命的大恩。
  桑枝夏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想起了是怎么回事儿,头疼一叹赶紧躬身双手去扶。
  “老人家,您这不是在折我的寿吗?我年纪轻轻的,如何担得起您如此大礼?”
  “老人家您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起来再……”
  “我不能起来。”
  老者沙哑着嗓子擦去眼角的浊泪,抓着桑枝夏的手枯瘦得只剩下松松垮垮的一层皮,力气却大到惊人。
  他说:“这不单是为我这条老命跪的,也是为我们村里这些辜负了好人心的在孽障跪的。”
  “恩人事忙大概是不知道,我当初得恩人施舍的那五百斤大米,拉回村后救下了大大小小数百条性命,今日在这里闹得最厉害的,十个出来有九个,吃的都是恩人给的那些东西。”
  若无桑枝夏的一时善意起,黑崖村饿死的尸骨遍地,圈了那么多茶树起什么用?
  老者再三哽咽泣不成声。
  桑枝夏眼圈莫名一红,托住老者手腕手上用力,咬牙把人扶了起来。
  “一码归一码,当初的事儿我早忘了,何必如此记着?”
  薛柳赶紧伸手帮着扶,执意不起的老者被桑枝夏和薛柳合力扶起来站定。
  按下葫芦浮起瓢,这边刚扶起来一个老爷子,跟着老爷子一起来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桑枝夏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目睹这一幕的其余人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往地上砸脑门,呼啦啦就跪了一地。
  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卡在嗓子眼,桑枝夏脑袋大了一圈。
  闹成这样,这正事儿还怎么往下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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