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_第258章 死去的人会得到安息,活着的人会变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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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枝夏起初以为徐璈说不走了是在说笑。
  没成想这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徐璈还真老老实实地跟着桑枝夏回村窝着不动了。
  放粮一事被陈年河派人全权接手,有了桑枝夏之前定下的规矩,期间虽是出了一些小岔子,终归也算顺利。
  从京都赶来西北的钦差不日将抵达西北大营。
  再往后的事儿,就不是徐家和桑枝夏方便插手的了。
  桑枝夏在村里窝得很安心。
  今年冬日徐家的暖棚又多了几个,里头都是桑枝夏带着人冒寒育下的早稻。
  徐璈没回来之前,暖棚这边交给了薛柳他们盯着。
  徐璈回来以后,桑枝夏经手后的大小活儿都自然而然落在了徐璈手里。
  上到下田分苗,下到整理一张做了记录的纸。
  无论巨细到了徐璈手中都是信手拈来,一看就是做熟了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过多少年的校正书童,经验如此丰富。
  下了地的徐璈熟练得更令人瞠目。
  林云站在地埂边上喝水,远远望着在地里飞快插秧的徐璈,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可言说的唏嘘。
  “看看咱家少主这架势,啧啧。”
  不光是能打会合计,就连插秧都比别人快上半陇地!
  滚了一身稀泥的宋六闻声回头,看着林云甚至都比不上自己的速度,不满皱眉:“你是在磨洋工?”
  人人都在前头了,怎么偏偏就林云落在了后边?!
  林云黑着脸咬牙:“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只有一只手?”
  “白老七还是单腿蹦着的,怎么就不见比你慢了?”
  “你……”
  “吵吵什么?”
  薛柳双脚都陷在稀泥里,淌水哗啦啦地往前说:“再多吵吵几句,地里这点活儿少主和东家全做完了,要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林云和宋六默然不语。
  薛柳撇嘴嫌弃:“做不来细致的,干脆就去农场里跟着捡鸡蛋喂猪,再不行孵小鸡崽子去,别在这边碍事儿。”
  被埋汰的人面面相觑,低头抓起脚边的秧苗各自努力。
  地埂的另一端,徐璈手上动作飞快,余光盯着桑枝夏上了地埂,头也不抬地说:“拿帕子把水都擦了,穿我给你带来的那双鞋,沾了水的放下我一会儿带回去。”
  桑枝夏看着地埂边的垫子忍不住笑:“我就说用不上,你这……”
  “怎么就用不上?”
  徐璈插完手中最后一簇秧苗,把手浸在水里,伴随着哗啦的水声说:“我一出门好几个月,没人盯着你是彻底自由了是吧?”
  徐璈反手将手上的水蹭在后背的衣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桑枝夏:“出门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薛柳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北院里的暖池前后用过几次?开回来的药包都被你拿来驱虫了?”
  桑枝夏张嘴想解释,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是理亏。
  那暖池虽好,可用起来实在麻烦。
  既要提前烧炕道取暖,还要专门来一个人在隔壁的浴房里往暖池里一直续热水。
  薛柳得了徐璈的吩咐,倒是时时刻刻把这事儿记在了心上,准时准点会提醒桑枝夏。
  可桑枝夏总觉得麻烦琐碎,正经就没用过两次。
  桑枝夏眼神闪烁。
  徐璈不徐不疾:“枝枝,你这样不对。”
  桑枝夏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心虚地蜷起指尖揪住衣摆,看着淌水朝着自己走来的徐璈,突然说:“说起来你都回来这么多日了,还没跟我说薛柳他们的事儿呢。”
  桑枝夏先发制人,眯眼盯着徐璈说:“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么多人送进了村,你就不怕我不愿把人收下,全都一次撵出去?”
  “你不会。”
  徐璈走近了抓起边上的干帕子,擦去桑枝夏脚上的水,再把挽起的裤脚仔细放下来压好。
  他垂眸整理的同时低声说:“不是故意想给你来一招出其不意,一开始我的确没想好怎么安置这些人。”
  这些全都是嘉兴侯当年的旧部,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想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此一辈子隐姓埋名,不再提起半句从前过往。
  可死去的人九泉之下亡魂不安,活着的人也备受煎熬。
  有些心上的坎轻易越不过去。
  徐璈说:“林云等人不曾放弃追查当年的事儿,不慎走露痕迹,数次险些丧命。”
  “我突然意识到,让他们都各自在外其实并不安全。”
  在其中几人又一次遇险后,徐璈决定把剩下的这些人都聚在一处,思前想后,发现最妥当的地方就是洛北村。
  这里与外界来往不多,民风淳朴不会引人怀疑。
  而桑枝夏在此开设起的农场和大片耕地,可以给这些饱受苦楚的人一片安然的立身之地。
  徐璈帮桑枝夏把鞋穿好,低低地笑着说:“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可是我知道,哪怕我还没回来,你也会设法帮我把这些人都安置好的。”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
  徐璈陆续从外送入村中八十余人。
  这些人在进入洛北村前,都因为各种原因过得潦倒惨淡,生难维继。
  可进入洛北村后,腿脚不方便的去看粮仓圈舍,手不方便的只管靠着双脚走动,去放牛撵猪。
  再不行的就在农场附近住下,每日早起睡前顺着农场附近溜达一圈,都算是为农场出的力。
  等到了农场有盈余的时候,总能有一份儿凭本事赚来的工钱,这些就足以让他们活下去了。
  靠着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桑枝夏揪着徐璈的衣领扯了扯,想装出几分冒火的样子,可转念一想陆续入村那几十人的表现,话没到嘴边就先变成了笑。m.biqubao.com
  “你别说,这些人干起活儿来一个顶俩,半点不吝惜力气,还处处用心。”
  村里人一开始很小心不敢怎么跟这些人接触,可逐渐来往多了,相处得极好。
  桑枝夏眼尾泛出了戏谑,啧啧道:“前些日子我还听到薛婶跟婆婆打听,问宋六定没定亲,说不定是想给他张罗亲事。”
  “你瞧,宋六之前还跟我说,早些时候饭都快吃不上了,过些日子保不齐媳妇儿都说上了。”
  徐璈含笑未语。
  桑枝夏伸手戳他的眉心:“徐璈,他们现在过得比之前好,以后会更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璈的眼睫无声一颤。
  桑枝夏装作没看到,看着他眼下的黑青,自顾自地说:“慢慢来呗。”
  “死去的人会得到安息,活着的人会一日比一日更好,什么都会好的。”
  桑枝夏不想细问徐璈在外边奔走数月所获多少,也不想追问他徐家的冤案什么时候能翻。
  她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徐璈:不要急。
  永远都不要着急。
  徐璈深深吸气眼角微颤,话还没出口就听到暖棚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紧接着炸开的是徐明阳激动的声音:“大哥大嫂!”
  “三叔回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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