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_第21章 你刚才乐什么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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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曾经也是个讲究闲情雅致,富贵享受的安逸人,可她早些年享受的时候脚底很少沾泥。
  一路流放过来遭了不少罪,她也自认是磨炼出了无双脚力,可赶着时间这么走还是不行。
  她的一把老骨头好累……
  桑枝夏明明还吃着药呢,大夫也说她的身子不好,可耗着走了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撒手出去还能再走上十里地,没事儿人似的特能熬!
  她压下嘴角,发愁地看着老太太,苦笑道:“祖母,再过去三条街就是南集了,都说那边的东西便宜些,咱们过去看看吧。”
  老太太眉心一皱脱口就说:“再便宜能便宜多少?在这里买了不也是一样的?”
  “据说一把柴刀能少十来个铜板呢,这可不少了。”
  桑枝夏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涩声道:“二叔他们一日拼得皮开肉绽,也就能赚回十几文,咱们脚下多走一截,他们就能少遭一日的罪呀。”
  老太太为数不多的理直气壮再次被哽在了嗓子眼,气得瞪着桑枝夏怎么都说不出话。
  又来了。
  这死丫头片子又来了!
  出村的时候她本以为是坐牛车,可桑枝夏问了价一人一个铜板,当即惊得捂着心口直说舍不得。
  两个人来回就是四个铜板,可以靠脚省下的银子,花钱做什么?
  老太太想到受苦的儿子咬牙忍了,好不容易走到镇上的集市,桑枝夏又开始货比三家,来回搞价。
  她承认这样是省钱了,可这把老骨头也快折腾散架了!
  老太太死活不愿再动,黑着脸说:“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过去买。”
  桑枝夏有些迟疑:“祖母,这样不好吧?”
  “万一回去以后二婶和三婶说什么,我……”
  “谁会说什么?”
  老太太累得恼火道:“我跟着你一起来的,她们谁敢说什么?!”
  “快去快回,买完了回来找我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桑枝夏也不好强求,拿着老太太给的五两银子转身直奔南集。
  她摆脱了监工似的老太太,付买背篓的钱时笑着问:“大娘,我听说镇上有个当铺,您知道在哪儿吗?”
  小镇不大,当铺这种地方更是独有一家。
  大娘抬手指了个方向,说:“你顺着往里走,门头最大的那家就是了。”
  “好嘞,谢谢您了。”
  桑枝夏把背篓挂在肩上,顺着大娘说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哎呦,客官您想当点儿啥?”
  店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桑枝夏视线在铺子里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扫过,笑道:“不当什么,我是来赎东西的。”
  “赎?”
  “对,赎。”
  半刻后,桑枝夏在掌柜痛失宝物的唉声叹气中,把赎回来的东西贴身收好,到隔壁的医馆买了两瓶擦伤口淤青的药膏,走过街拐角才开始办正事儿。
  要想做成烧炭的买卖,除了拿捏一群懒鬼的积极性外,用得上的工具也是必不可少,务必要做到人手一把柴刀。
  提炼落后的时代,铁器无论大小都是贵价物,柴刀锄头一类的农具也不便宜。
  她有来有往地跟铁铺老板论了半天的价,最后斥巨资买下了三把柴刀两把锄头。
  老板做成了买卖乐得合不拢嘴,桑枝夏检查过东西无误,直接说:“老板,您收了我二两半银子,能给我开个收据吗?”
  像是怕老板不同意,她为难道:“我这是帮人买的,没有收据的话回去不好作数,您受累帮我开一个吧。”
  老板答应得很爽快,只是字儿写得奇丑。
  桑枝夏抓着一张丑兮兮的收据快步折返,回到原地老太太正在路边的茶水摊子上喝茶歇脚。
  只是老太太嘴里喝惯了千金一两的好东西,现在进嘴的那点儿茶沫子难喝到咽不下去,脸上写满的都是嫌弃。
  她看到桑枝夏背着东西回来了,奇怪道:“买这么多柴刀做什么?”
  桑枝夏含混道:“是祖父交代要买的,这是收据和剩下的银子,您收好。”
  老太太接过收据被上头的丑字刺伤了眼,捏成一团随手扔到地上,站起来说:“都买完了那就回去吧。”
  这破集再也不想来了。
  桑枝夏忍笑嗯了一声,跟着老太太坐上了回去的牛车。
  老太太还找了个理由:“你背着这么多东西呢,走回去太折腾人了,这两文钱花也就花了吧。”
  桑枝夏一脸赞同:“祖母说得对,该省省该花花,果然还是您最会当家。”
  老太太莫名觉得这吹捧有些不对,可一时也想不到能说什么,只能是板着脸转过了头。
  她是续弦,徐璈的爹不是她亲生的,徐璈这个长孙也跟她不亲近。
  对眼前的这个长孙媳妇儿,她的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
  可说来也是奇了,老爷子位高权重时从不与家中小辈说笑,偏偏桑枝夏好像一点也不怕他。
  难不成还真让徐璈错眼捡着宝了?
  老太太想着家中的一团乱麻脸色逐渐阴沉,桑枝夏见了权当是什么也没瞧见。
  不高兴怎么了?
  跟她也没关系。
  最后只要能做成她想做的事儿就行,过程不重要。
  牛车一路摇晃着到了村口,一路艰难走到破败的家门口时,她们还意外撞见了刚到的徐璈。
  徐璈见老太太手中空空,桑枝夏背了满背,唇角一抿就伸手去接沉甸甸的背篓。
  桑枝夏也不跟他客气,把重负甩给他揉了揉酸疼的肩,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奇道:“二叔和三叔呢?”
  “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
  徐璈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狭促,淡淡道:“他们有事儿耽搁了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他说完拎着背篓进了门,桑枝夏没理会老太太满脸的狐疑拔腿跟上。
  东西放下进了西棚,她就忍不住好奇说:“他俩怎么了?你刚才乐什么呢?”
  徐璈自认喜怒掩饰得还算到位,听到她这么说嘴角无声上勾。
  “你见着我乐了?”
  “少来,你就差没在脸上写幸灾乐祸了。”
  “他们到底怎么了?”
  徐璈坐在自己的专属木板上抻着无处安放的长腿,带着泥泞的眼角泄出了些许讥诮。
  “烧好的青砖要从砖窑背到空地上,是按块数论工钱的。”
  一天六个铜板,搬满六百块青砖。
  徐璈听懂了规矩就遵守,去做了两日每日搬的数目只多不少,可总有人是想钻空子的。
  “工头一直盯着他们,收尾的时候清点了一下,数不太足,他们要想拿到今日的工钱,就必须留下来把数目补齐。”
  少一块都不行。
  放在以往,心高气傲的两位爷受了这委屈,指定是袖子一甩转身就走,回头看上一眼都算是输。
  可现在不一样。
  磨洋工的时候前后也下了不少力气,要是就这么甩手走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六文钱也是钱呐。
  徐璈结算了工钱就自己回来了,那俩还在砖窑上补工呢。
  桑枝夏听完闷闷地笑出了声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别说,是该这么治一治。”
  就该糊一糊这些人那颗偷奸耍滑的心眼子。
  见她乐得高兴,徐璈也只是低头笑笑,可笑着笑着怀里就多了个帕子包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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