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跟着宋应奎到那里都能落上轻省活。这是杨顺安心里给宋应奎的评价。 当年庄上人去给肃康王修坟的时候,就沾上了人家的光。这回整个五营义勇队到前线,沾上的光更大。 不用再风餐露宿的给宁西城送粮,待在海石堡安心的做车轮就行。 海石堡守备府给五营义勇队按每日两斤的标准拨伙食,因为消耗没有运粮队大,基本上能吃饱了。 而且宋应奎还有办法整到别的进项,时不时的弄些酱菜油水填进伙食里,这哪里是上前线,简直和来享福一样。 别的进项是什么?自然是与守备府转运所的人合伙往外边倒腾车轮赚钱呗。 由于战争和停产的影响,现在宋应奎做的车轮,一副被炒到了四两银子的天价,饶是如此还有价无货。 车轮的价格涨到了这个程度,普通老百姓肯定是与其无缘了。现在这玩意,一般都是大户人家装在马车上用。马车用的轮子与架子车的规格不同,但由于缺货、匠人们还是想出了改装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海石堡,宋应奎除了给运输队做架子车的车轮外,主要做的就是马车轮。用军中的材料做好马车轮后,转用所的吏员想办法找渠道卖到外边去。赚的钱,大家分账,宋应奎这边能分三四成的利润。 材料不是自己的,销售不用自己管,人工不用花钱,三四成的利润其实很可以了。 不过宋应奎没将赚的钱全装到自己腰包里,大部分全填进了义勇队的开销上。购买伙食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给义勇队添加装备。 靖历二年正月的时候,义勇队三百多成员,每人都分到了一块毡帐。毡帐的大小叠成两层刚好能铺满板车车厢。宋应奎的想法是运粮的时候这玩意就铺到车厢里,不占地方,等晚上休息的时候从车厢里取出毡帐,支成三角形就能用。 尽管现在义勇队不干运粮的活,但备個毡帐有备无患,说不准哪一天就用到了。 除了毡帐外,还用落的铁料再打了四十多顶头盔和十张弓弩。自此义勇队就有近八十顶铁制头盔和五十张弓弩可用。按宋应奎的设想,等结束了这次助战,最好是攒够三百顶头盔,从而达到义勇队全员能有头盔的目标。 正月初三,海石堡附近下起了大雪,一会会功夫雪就将整个大地都覆盖成了白色。 待在地窝子里,给用泥糊的煤炉填了石煤,拿出了前几天淘换的酒,往锅里煮了些羊肉,宋应奎叫来义勇队的几个头领,大家一块喝酒吃肉。外边的雪下的再大,里边暖和的很,这就叫偷得浮生半日闲。 “令官,你让我们垒的这种烧石煤的炉子还真是好用的很。现在整个海石堡不管是城外还是城内,都学咱们方式垒炉子哪。”柳宏光的儿子柳承海现在是义勇队的一个小统领,一边拣起了一块羊肉往嘴里送,一边夸起了宋令官。 海石堡附近能挖出煤炭,但由于有烟这个时代的人不敢在屋里用。宋应奎让人垒出了有烟道的土炉子,在炉子上边做了炉盘,解决了排烟和密封的问题。一下子,石炭炉子的用法在海石堡流行了起来。 因为这玩意的出现,还给往前线运粮的义勇队又增加了一个工作。前线的军将们也需要垒石炭炉子取暖,运粮队就得将海石堡的石炭运到宁西城去。 大雪下了三日才停,雪停之后积雪未消,又等了四五日,道路才能勉强通行。 宁西城前线派出了数支传令兵,跑到了海石堡催粮,再不往过去运粮,前线就有断粮的危机。 前线军食吃紧,海石堡转用所只得让义勇队全部出动,往宁西城运粮,就连五营义勇队,这次也得动身去趟前线了。 幸亏早做了准备,给大家备好的毡帐,不然刚下了雪的鬼天气,在路上不把人冻死才怪。 运转所的人照顾五营义勇队,让他们排到了后边出发,这样前边的能将有积雪道路踩开,路稍微好走一点。 “在陡坡的地方,尽量用骡子来驮,纯靠人拉的话太过费劲了,哪怕是走的慢一点,也无妨!到时候我去转运转所说情。”即使有前边的队伍趟路,正在消雪的道路上拉架子车依然很费劲。宋应奎只得命令大家放慢速度,悠着点走! 上边的这些人,办事真是不动脑子,明知道冬季下了大雪会封路,哪就要早做准备啊?非要让人踩着积雪送粮,就这样的路况,一天能赶四十里路都是好的。本来三天的路程,现在怕是得走五六天才能赶到宁西城。 运输安排存在的问题更大,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在宁西城到海石堡这一截设立数个转运点,分段转运,一个运输队只走一天能够折返的路程,这样积雪封路对后勤保障线的影响就会很小。派出一支运粮队,六七天时间折返一次,这样的物流方式稳定性太差了。 心里边对上边的安排腹诽不已的宋应奎,再不情愿还是得先将这趟活给交了。现在干的活,怎么和王进雄的脚帮一样了?人家脚帮,每辆架子车还配着一头骡子哪。 艰难的在积雪路上走了三天时间,离宁西卫城居然还有近百里路哪。照这个架势,还得两天才能到。最坑的是由于不能按正常的节奏赶路,晚上住宿连个带院墙的驿所都没有,成了纯粹的露宿荒岭。 幸亏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没听见西蕃的游骑越过山道来骚扰运输线的事,不然如此形单影只的暴露在野外露宿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西蕃游骑最近没有出没,该做的防护还是要做,不防敌人还得防野兽哪,在海石堡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狼叫声,更别说这种野地方了。 将粮车围成两层圈,安排了几个值班人员守夜,大家烧水做饭之后,就搭起了帐篷钻进去睡觉。 半夜,值班的人突然吹起了哨子,被惊醒的宋应奎赶紧出帐篷察看情况。 “令官,我们听到了马鸣声,远远的看着好像有人往咱这边来了!”哨探着急的向宋应奎喊出了他们察觉到的情况! “有人过来了?赶紧将所有人都喊起来,拿好武器,打起火把!”大半夜的有人骑马过来,绝对不是好事。 刚在整个车队里点起了几支火把后,就有几个骑马的西蕃人出现在了车阵外。这几个应该是过来的西蕃人的哨探,因为他们身后还有大量的马蹄声传来。 太过倒霉了,好不容易运趟粮,居然遇到了许久未出现过的西蕃游骑。粗粗的看了一下,这股游骑的规模最起码有两百多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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