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凭什么能确保我等庄农交了粮食后,再不受你等蕃部的骚扰?恕宋某直言,吾观首领的部落,在各蕃部中应该不是什么强部!” 黑遮部的女首领最终答应了与宋应奎直接谈判的要求,两人在阵前见了面后,宋应奎套了几句话。大致了解到前几天作乱的蕃民冶力十三部在狄道县城开了一个分脏大会,狄道东北部的云谷镇等山区被分给了黑遮部抢劫。五营镇和云谷镇连着山,黑遮部自然不会放过。 女蕃子的话应该大致有些谱,不是张口胡编的。但问题是宋应奎对黑遮部的实力有怀疑,人家别的蕃子都是青壮出来抢劫,他们是男女老幼全上。这样的部落有实力维护住自己的地盘,不让别人来染指吗? 女蕃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宋应奎愣愣的说道:“宋统领的担忧,本王觉得没有必要。云谷全镇皆山,不是富庶之地,别的大部落很难看上眼的。再说我们黑遮部能成为冶力十三大部之一,若是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还有一点,前些日子、有宋统领让哲明部落吃了大亏的前车之鉴在也很难再让别的部落动心来踢你这块铁板。不知本王说的这番话能否让统领打消顾虑?” “依蕃首之言,宋某怎么觉得,也没啥必要给你们交十车粮食啊?”既然我是铁板了,哪还怕你们部落干什么? “哈哈!宋统领不会是个蠢人吧?别的部落不打你们的主意,哪是因为他们觉得收入和付出不相等,而不是真的奈何不了你们。你的手下也就两百多人,若是我带着部民在这儿耗着,你觉得你们能耗多久?你们郑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宋通领可不要犯轴。” 这Tm哪是个蕃民部落的土首领,这女人沾了毛比猴都精啊。能把问题想的这么透彻,一下子就说出了护庄队的弊端,当个女蕃王还真是屈才了。 “首领倒是个明白人!宋某也就不做蠢人了。这样吧、吾回去和其他人商议一下,看他们的意见。若是他们同意,十日之后,蕃首派人来取粮食就成。” 拿十车粮食换平安,宋应奎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付粮食的时间要拖一下,要看看女蕃首的话到底管不管用才成。现在这局势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没必要硬钢! “十日之后取粮?本王倒是可以给统领这个面子,但是统领要将路让开,本王还要带人去你们五营其它庄子上收草谷。” 将讹诈说的如此轻松,这个女蕃首还真是个人才。要不是觉得护庄队与他们硬战一场有风险,冲着这话宋应奎都应该翻脸。 实力有限,容不得意气用事,五营镇其它的庄子又不归护庄队管。护庄队在此和蕃子拼命,沾了光的其它庄子未必领这个人情。所以这路,不让也得让。 回到阵中,宋应奎将谈判的情况给三庄的几个头人纷说了一下,让他们拿主意是战是和。 大家都是种地的农民,对拼命这种事都是一个想法:能免就免。对三庄来说,凑十车粮食不算太要命,能够勉强接受! 商量出了结果,护庄队让开了大路,眼看着女首领带着部民去五营镇的其它庄子讹粮食。 说实话此时的宋应奎心里并不好受,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面对一帮男女老少组成的打劫队,都没勇气去硬拼,坐视自家庄子和附近的其它庄子被敲竹杠,实在是太过窝囊。这样的自己,性格是不是太过软弱了一点? 软弱就软弱吧,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没资本的强硬就是犯愣。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强出头,这是对自己、对亲人、对三庄庄民负责,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 女蕃首的打劫队,三天后才从牛头沟河口原路返回。这三天看样子是收获不少,队伍里多了四五十辆架子车。临进沟口的时候,女蕃首还派人向护送他们离境的护庄队喊话,让不要忘了十车粮食的约定。 这事能忘的了吗?现在这情况,若是三庄不把粮食给他们,附近的其它庄子都未必能容得下奎字营。严格来说,这一回奎字营小小的卖了一把邻居。 七日之后,三庄凑齐了十车粮食送到了牛头沟口,黑遮部的人早都等再哪里接粮食。 全当花钱免灾了,目送着黑遮部的人将车和粮食都拉走,宋应奎只能在心中对自己的窝囊自我催眠。 接下来几天,倒是平静了不少,至少五营地界上再没听到有蕃子入境抢劫的事。biqubao.com 然而随后就传来了一个让宋应奎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的消息。 好巧不巧,也就是送出粮食十来天之后,就收到了大郑官兵光复了狄道县城将蕃子打跑的消息。这叫什么事,要是再拖上十来天,不就没这事了吗?感觉是被一个女骗子给诈骗了! 光复狄道县城的官兵,不是瓦州过来的兵,而是秦州将军姚大可率的秦州兵前来平乱。 官兵出动后,效果就是不一样,他们先是在巩昌城外大败蕃兵,紧接着就迅速南进拿下了狄道城。听人说,此时的秦州兵已经展开了下一步行动,光复河州和洮州将指日可待。 朝廷能平叛自然是好事,可你们早干什么去了?从蕃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有多少百姓被屠戮和抢劫?今年本来就是个旱年,受了这场兵灾之后,百姓们还怎么活! 你们早上十天,杨家堡、柳家营、还有沿川子三庄,也就不会被一个女人给敲诈了。谁说城市套路深,要回农村的?都回到了古代农村,还是没避免被诈骗的套路。一想起这事,宋应奎就气的不行。 “各位,朝廷大军既然已经光复了狄道城,蕃子估计就不会再来咱们庄子了。依我看,护庄队也应该早日解散,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朝廷的官兵出现在狄道城,宋应奎一下子想到护庄队这种武装好像是个灰色势力啊,还是早点解散了为好,免得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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