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川峡口下边是一堆石山,出了这堆石山后就是大营川。堵在沿川和大营船之间得这堆石山,有大量的石灰石,峡口处就有一个常年烧石灰的小窑口,人称沙家窑。附近十里八乡的农民买石灰,都是来这里拉。 宋记铁匠铺离沙家窑很近,从他们家拉石灰非常方便,经过认真考虑,宋应奎准备将生产变蛋的地方设在铺子里,而不是家里。在铺子里做变蛋,用锯末、石灰都很方便,收鸡蛋也方便,前来磨面的人就可以捎带手的把鸡蛋带过来卖。人手方面哪,就是自己和三叔两人平常没木匠活和铁匠活的时候,捎带手来做。 “娘、我把三弟和妹妹也带到铺子里去帮忙吧,做变蛋的时候,他们也能干点小活,打个下手,这样我和三叔两人就不会太忙了。”只靠自己和三叔两人弄变蛋,宋应奎怕忙不过来,就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小家伙身上。 三弟和小妹一个十岁多,一个快七岁了,做变蛋的活不怎么累人,他们还是能帮上手的。用童工就用童工吧,这个时代七八岁的小孩,帮家里干点小活是司空见惯的事。 “你把老三领过去吧,尕女子就留在家里。一个女子娃,以后要嫁人哪,咱家的手艺怎么能让全都学着去?”纪氏反对将小妹领到铺子里干活,不是害怕累着她,而是怕她学了本事,将来带到婆家去,也是挺令人无语的。 “就让小妹也跟着到铺子里来吧,咱家以后的营生多着哪,学个做变蛋的手艺带到婆家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凭着这门手艺说不准还能找个好婆家。”做变蛋在宋应奎看来真不是啥需要特别保密的手艺,再说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有什么不能参与的! “你非要带着下去,就带着下去吧,去了给你们帮着做饭烧水也成。家里还能少两口子人吃饭,我轻省些。”见自家儿子非要坚持,纪氏也就没在反对,话说回来,女子从娘家带个手艺,将来到了婆家确实会更有地位,不容易受欺负。biqubao.com 将三弟和小妹带到铺子里,铁匠铺的人气感觉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学全、你带着妹妹的时候看着点,铁匠炉子那边就不要去了。还有记住,烧了的铁块千万不能摸,哪怕看着颜色不红也不能摸。把手烫了,我可就没法交代!”刚到铁匠铺,宋应奎就强调起了安全意识。并把铁匠教徒弟最后才说的话,第一天就说给了弟弟妹妹。 做木匠和铁匠活、试制变蛋,接下来的几天里铁匠铺忙了个不停。用了十天时间,第一批试制的变蛋敲开查验的时候发现已经成功!既然试制成功,宋应奎当天下午就带着变蛋回了家,让家里人的先尝尝味道,顺便让二叔带些到街上卖着试试看。 “这变蛋味道和我在你二舅爷家吃的一模一样,咱五营镇做变蛋的,我们家可是头一份。老二你拿到街上买的时候,就专门找脚户卖,哪些人吃过见过,知道啥是好东西。”宋田顺尝了一口孙子做的凉拌皮蛋后,赞不绝口。感觉自己也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虽然他已经记不起在瓦州城的小舅子家吃过的皮蛋到底是个啥味道。 “二大,变蛋的价格就定成五文钱一斤吧,咱乡里的鸡蛋收的时候一斤也就三文左右,称的时候外边的壳也能占斤头,这个生意的路能趟开了,赚的钱不比腐竹生意少。”宋应奎现在想的是变蛋这门生意,啥时候能把销路打开。按理来说,变蛋应该比腐竹容易打开市场,毕竟这玩意脚户们吃过见过,就是不知道定价上面有没有优势。只要定价有优势,打开销路就没有问题。 再一个,现在二叔一直在街上摆摊,有腐竹生意能引流,不像刚开始的时候,一点客户基础都没有。 “奎娃、你拌的这个皮蛋味道也好,都能赶上大厨子的手艺了。以后家里来个贵客,咱招待起来也能拿的出手。”奶奶难得的对家里做的饭有很好的食欲,一边吃着宋应奎捡到她碗里的变蛋,一边评价起味道来。 看着家里人幸福的吃变蛋的样子,宋应奎心里也是一阵满足。经过自己的努力,这个贫穷的家庭可算是过上了稍微有点品质的生活。 晚上在窑里睡的正香,突然窑们被老爹给推开了,将在睡梦里的宋应奎给叫醒了。“奎娃、赶紧起来,庄子上进土匪了!” “进土匪了?你咱知道的?”睡得迷迷糊糊的宋应奎,还没弄清状况。 “你在窑里听不见,满庄子都是土匪的喊声,你赶紧到外面来。” 穿了件衣服,跑到窑外,宋应奎确实听见了乱七八糟的喊叫声。有庄子上人的呼喊,更多的是土匪的怪叫。 这地方的小股土匪进庄,是不会悄无声息的,他们一进庄就会乱七八糟的怪叫。通过这种叫声,先要吓唬住庄上的人,给人造成恐惧。同时也能让庄上的人判断不出土匪到底在那里,有多少土匪进了村,反正听见的就是全庄四处都有土匪。 “奎娃、现在咱办?是往山上跑,还是躲到屋里?”宋田顺披着一件破羊皮大衣,心中很是没底的询问自家孙子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对土匪进村怕的要死,根本拿不定主意。 “家里人都到窑里去,我和我爹还有二爹,一人拿个家伙在院子里守着,幸好我今天回家的时候给屋里带了一把砍柴的大斧子!家里最小的两个和三爹在铺子里,不然还不好往窑里挤着。现在这黑灯瞎火的,往外边跑,说不准就把土匪给正碰上了,只能守在屋里。”说这话的时候,宋应奎才反应过来土匪满庄子乱喊的用意。他们这一喊,谁都摸不清楚土匪具体的位置,实在是不好往屋外跑。一个不好,就会正好被土匪堵子路上。 也是万幸,正好给家里打了一把方便砍大木头的长柄柴斧,想着家里爷爷和老爹这段时间砍盖房子用的扎条方便。不然、家里连一件防御武器都没。也是太大意了,居然忘了做几件防身用的武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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