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意识到自己是穿越客的身份时,宋应奎还兴奋了一段时间,想着凭着自己脑子里带着的知识和技能,怎么着也能带着家里摆脱贫困。 然而在摸索了两个月后,他意识到别说发家致富了,就是稍微改变一下生存现状,都很难很难! 不是说穿越客最好是学机械和化工的吗?自己学的是机械,又在化工厂上班(化肥厂也算是化工厂的一个门类),这不就是天然的为穿越做准备的吗?然而、现实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会的哪些所谓的技术,在这个偏远的山村没有任何施展的余地。所以说现在来说,就老老实实的先种地! 说起种地,现在正是酷暑麦熟的时节,家里山地种的十几亩麦子马上就要收了。 穿越后生活的这个山沟里,其实是有些川地的。但宋家没有一亩川地,沟里的几百亩川地全被村里的大户、堡子里杨家占着。宋家作为贫户,拥有的土地全是没有出产的山地。就这,离家近一点的地还被大爷爷和二爷爷家分走了,宋应奎家分到的地都在山顶上。分家的时候,大爷爷还大言不惭的说,你们三房人丁旺,地远一些没关系,大房和二房人丁薄,地就分近一点。 三房人丁真就旺吗?听数字确实很旺,全家十口人有七口子是男丁,这能不算旺吗?然而现实情况是,老的老小的小,正真的壮劳力只有两个。 爷爷宋田顺,五十岁了,按古代的条件来说,已经是老人。宋应奎的爹宋学勤是家中真正顶事的壮劳力,现在三十二岁!除了爹以外,二叔宋学勇也算个壮劳力,不过他与自家爹的年龄差的有些大,只有十八岁。三叔宋学良,与自己一般大,才十五岁!宋应奎下边的三个弟弟,最大的只有十二岁,妹妹最小,才五岁。就这个年龄结构,能算个毛线的人丁兴旺。这也是大房头毅然决然的要分家的原因,谁让三房头吃饭的口多,干活的人少哪。 若是三房头的男丁全是壮劳力,他们还能舍得分家? 在家中缓了几日(虚度光阴)之后,就到了麦黄时节。农历七月初八(山里的地种是春小麦,熟的还晚),宋田顺听到鸡叫了一遍后,就叫醒了全家人,吃过小米稀饭的早餐,带着一家的男丁上山收麦。 爬了近半个时辰的山路,到了地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透了。看到自家地里的麦田,宋应奎心情瞬间变差。虽然是山地,你好歹平整一点啊,可眼前的这地,全是斜坡地。 斜坡地就斜坡地吧,关键是长的还很不好,稀稀拉拉,比后世自家见过的麦田起码短了一半。就这样的麦地,还有必要收吗? “大(这边对爹的称呼),咱家这田咋长这样?”宋应奎很是不解的凑到了老爹的身边,开口请教起来。 “麦地不都这个样子?咱家是旱田又是山地,长这个身成,已经不错了。”宋学勤见自家大儿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很是纳闷,老大自从挨了大伯一扁担之后,感觉人变得有点怪了,见了麦地都大惊小怪起来。 “就这个身成,一亩地能打多少粮?” “今年天时好,雨水也好,估计一亩能收上八升!” 八升?一亩地收八升,岂不是刚刚过百斤啊?这还是雨水好的年成,要是雨水稍微差点,亩产连一百斤都没有。就这样的地,种着纯粹是在浪费劳动力! 然而、看着爷爷和老爹已经开始蹲在地里拔麦,宋应奎只得和他们一起,加入这浪费劳动力的劳作中。 麦长的矮,家里也没有镰刀,这边好像也习惯拔麦而不是割麦,所以收麦只能用拔。 长成这样的田,全家七个人干(几个小的也在拔麦),一上午时间就拔了一亩多。中午的时候,母亲姜氏带着小妹到地头送饭,今日收麦,午饭是干饭,还有咸菜和鸡蛋,算是难的的好饭了,宋应奎足足吃了两碗。 吃过午饭,母亲放下水瓮,带着小妹回了家,家里的男丁躲在地梗的阴凉处歇凉,只到太阳偏了才开始重新干活。太阳下山,天快黑着看不见的时候,一天的劳作总算结束了。 腰酸背痛的从山顶往下走,宋应奎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一处地里的田长的还挺好,起码要比麦地看着舒服得多。于是他开口问道:“大,这块地好像也是咱家的,里边种的是啥?看着长的很好啊。” “你连咱家的糜子地都不知道了?你这脑子是不是挨了一扁担,不灵光了?” “我这不是天黑看得有点不清吗?就想着问一下。靡子长的这么好,今年收成怕是不差吧?”有些心虚的宋应奎,狡辩了一句。 “应该是不差,估计能收个一石半左右的粮。” 一石半?虽然产量也不高,但起码比麦地要强。于是宋应奎追问道:“既然糜子的收成要比麦子强,咋不全种成糜子?”虽然糜子的口感要比麦子差,可穿越后宋应奎就没吃过麦面,所以他不明白为啥不多种相对高产的糜子,偏要种没啥产量的麦子。 “奎娃,你脑子真没事吧?老贼货怕不是把你打出问题来了。全种成糜子,咱家拿什么给朝廷缴粮!”旁边走路的宋田顺听见自家长孙的问话,不由开了口。他对自家大哥打自己孙子一扁担的事,至今耿耿于怀。对于自己大哥宋田宝,宋田顺一直有意见,背地里称他为老贼货。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官府收税可是不受糜子只收麦子的。怪不得家里放着高产粮不种,偏要种产量不高的麦子。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幼稚了。 见露了怯,宋应奎赶忙闭嘴!刚穿越不久,还是少说话为妙。 一路无话,赶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已经将饭做好了,还是干饭,看来又能好好吃一顿。 母亲姜氏虽然不上地,但她干的活一点不少,全家十口人的伙食,全得靠她来张罗。自家奶奶有眼疾,看不清东西,家里女人干的活,基本上全落到了母亲姜氏一人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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