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的话让金云瑶垂于大腿两侧的手再次用力蜷紧。 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低。 姜棠见状,上前两步,在她的肩膀处拍了拍两下。 没有再说什么关于她家庭的话,而是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瓶药油塞到她的口袋。 “你的腿上估计是有一处伤口裂开了,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以后穿裙子可就不好看了。” 语音落下,不再停留,走多几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金云瑶站在原地,五味杂陈。 良久,将手插进口袋中,再出来时,手上是姜棠给的那瓶药油。 没有第一时间回工位,而是‘听话’地去了一趟洗手间。 许是今日身上穿的裙子材质偏硬,加上出门时不小心被迎面而来的同学撞到。 她脱下时,昨晚被自己母亲用皮带打的伤痕确实有一处稍稍裂开,伤口不大,却真的有一小道鲜红的血迹流出。 这让金云瑶不禁想起姜棠说的那些话,全身血液有那么一刻沸腾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有能力的人才能隔着一条厚厚的裤子感知到她里边腿上的伤口。 她活了这么多年,因为在金家的关系,见过的能人不少,其中包括她的小叔金承礼,还有姐姐金云溪。 但是,没有一个能让姜棠一样,让她能够凝聚起全身血液的。 像个装着宝藏的无底洞,很恐怖,却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接近。 还有,她所说的那些话。 明明没有一个字带着安慰,却不知怎么的,让她莫名很难过,有种被别人看穿了自己身上隐藏了许久的委屈那般。 想要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 ...... 没有停留很久,姜棠给的药油被她擦在伤口上,不刺激,反而很舒服。 整装完毕,离开洗手间之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时间还早,其他的同事还没到,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没有很大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 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速度很快,几乎不到三秒的时间,界面就出现了很多文件。 她目标非常明确地选中了其中的一个,点开。 一下子,界面上弹出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盯着。 盯了大概有五分钟吧。 五分钟后,像是做了一个很沉重的决定一样,将这个文件全部一张不漏地打印出来。 又动作很是麻溜地从坐位上起身,将打印好的这些资料一张不落地从打印机拿起订成一本。 随之,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出自己工位所在的办公室,往姜棠的办公室而去。 姜棠的办公室几乎没关过门,现在也是敞开着的。 她有个每天早上都要将人体模型上所有穴位从头到脚重新用银针扎一遍的习惯。 今天如是。 金云瑶到的时候,可以一眼就看到姜棠拿着针扎进人体模特膝盖上的足三里穴。 继而往下,阴陵泉、丰隆穴、三阴交穴... 她有重要的事要找姜棠,但见这般画面,也不急着找了,让自己缓下来,就站在门口的地方慢慢地等着。 姜棠虽然背对着外头,却早已感知到金云瑶的到来。 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头来是她有自己的做事规则,不想因为谁而将自己手中的工作中断。 庆幸的是,金云瑶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她正在忙。 这点,真心让姜棠给她加了分。 相互下,她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等所有穴位都插满银针之时,才扭过身子看向站在门口处的金云瑶,“久等了。” 金云瑶低声一笑,“没有,我还赚到了,学了不少好东西。” 姜棠喝了口水,视线落在金云瑶手中拿着的那一份资料,“有事找我?” 金云瑶点点头,往前迈进一步,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老师,能否关门?” 姜棠顿了一下,“当然。” 少顷,这间办公室内,金云瑶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姜棠,“老师,这份资料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交给楚先生。” 姜棠闻言,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紧盯着金云瑶,“这是?” 说了一句,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手中的资料上。 越看,瞳孔深处越是扩大。 这份资料,重如千斤。 她第一眼看到金云瑶就认为她与众不同,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般狠。 “我二叔,国库责任人金承先先生的部分不利资料。 我想,在京城,这份资料只有交给楚周先生,才会发挥到它最大的作用。 我也知道,楚周先生目前正需要。” 姜棠目光灼灼,问,“真实性多高?” 金云瑶信誓旦旦,“愿意用我的性命担保。” 姜棠依旧热切,又问,“为何给我?不怕我不能信任?我们两人认识还不到两天。” “我信任你!我的直觉从没有偏差过。”金云瑶在姜棠的话音刚结束的时候,直接回道。 又解释道,“在京城,稍微了解一下都知道楚先生的脾性不好。 这资料没有一点掺假。 但是我该怎么见他呢?用什么理由见他?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先不说我没办法靠近警惕心巨强的他,就拿我是金家人来说,难免周边会有家里的眼线跟着。 虽然我是金家最不受宠、存在感最低的女儿,但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也会引起质疑。 所以,当我在昨日看到楚先生出现在我们研究院找你的时候,就知道除了通过你,没有更加合适的办法。” 姜棠看着金云瑶说这话时的有理有据,会心一笑,被卷成一卷的资料拍打在自己的手心中,一字一句,“很好,说服我了。” 金云瑶听到姜棠这话的时候,内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谢谢!” 下一秒,姜棠拔高声调,朝门外喊了一声,“高珊。” 不过数秒的时间,高珊在听到姜棠的呼唤之后开门而进,“姜小姐,你喊我。” 姜棠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她,“拿去给你们家爷。” 高珊接过资料,她对这种数据也是相当敏感,一眼便急忙应道,“好的,我马上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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