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姓傅。 傅姓在京城一提起,所有人都不陌生。 跟高高在上的金家一样,世代从政,傅老爷子傅从文没退休之前是京城的二把手,德高望重。 就是命不太好,儿女孙子外孙都不太安乐。 女儿女婿命运多舛,车祸去世,留下一个亲外孙。 亲外孙原本活泼聪慧,可惜不久便瘫痪卧床。 好在老天垂帘,来了一个好医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这个亲外孙就是前段时间被姜棠治好的顾天佑,现在顾氏集团的真正掌权人。 傅从文还有一个儿子,跟他一样从政,地位甚至还可以比他更高一层。 然而,老天又一次不公。 眼看着儿子离就职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夜间突然暴毙。 与儿子相濡以沫的儿媳承受不住,自杀相随,同样,留下一个未满十岁的孙子。 孙子叫做傅沉,在京城,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傅从文决定不让傅沉从政,在培养方向上刻意地避免。 后来,傅沉从商了,创立了傅氏集团,主攻科技研发,年纪轻轻就在富豪榜上,和楚周一样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商人。 谁料,好景又不长了,两年前的一个夜晚,一道惊叫声之后,平日里明明健康明朗的傅沉突然间整个人动弹不得。 傅老爷子傅从文差点被吓晕厥过去,毕竟这种接二连三的坏事情他经历太多了。 生怕有一个至亲的亲人离他远去。 连夜利用自己的职权和人脉召唤了不少京圈名医。 这些名医因为傅从文的地位关系,卖力检查。可惜,依旧人算不如天算,傅沉的症状就和当年的顾天佑一样,被医生诊断为全身的瘫痪。 而且,比顾天佑还惨的是,傅沉的全身瘫痪是连话都说不出的那种,只有没日没夜地闭着眼睛躺在那。 也就是实打实的植物人。 傅沉出事之后,傅老爷子认为集团不能荒废吧,那可是他的心血,这两年全靠他这个古稀老人苦苦撑着。 也是不容易。 所以顾天佑在身子完全恢复、顾氏集团完全掌握到自己手里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姜棠帮他表哥傅沉看病。 这事他外公也知道,因为他的案例在先,抱着非常大的希望,很是激动。 于是才有了昨晚的那条微信。 一开始还以为姜棠并没有那么好说话,没想到一条短信,说清楚缘由就搞定了。 此时他就站在傅家门口,焦急地等着姜棠到来。 姜棠的车子正在往这边赶。 今日份开车的是她,高珊就坐在副驾上,低着头,手指飞速地在手机界面上敲打着。 很是忙碌。 姜棠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大山,你不会是在给你们家爷报告我的行程吧?” 一猜一个中,楚周让高珊对姜棠无须隐瞒,抬起头来重重地点了点,“是的,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尽责尽职,得对得起我的高工资。” 姜棠忍俊不禁,要不是手握着方向盘,高低得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有钱途。” 高珊在她身边才不到一个月吧,两个人配合得很好,渐渐地姜棠喜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 就是有时候高珊的思想过分地超前,让姜棠招架不住。 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片戒备森严的别墅区。 高珊不愧是楚周培养出来的人,车子刚驶进去,就帮姜棠解说,“这个别墅区住的都是之前大院里边退休的大人物。 今日这个病人身份不简单吧?” 姜棠点头,出于职业习惯和敏感度,她昨晚也大概查了一下,“顾天佑的表哥,姓傅,傅从文的孙子。” “嗯。”高珊摸了下下巴,“我刚刚找到他的照片,长得很帅,两年前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可轰动了。 真是可惜。 我这边资料显示傅从文真的不容易,儿子女儿都死于蹊跷,孙子外孙都不同时期瘫痪,也是个苦命的老人。” 姜棠浅笑,“京城这种地方,官场商场遍布,尔虞我诈,可惜的人太多了。” “可不是嘛!”高珊瞬间语重心长,“所以啊,姜小姐,你得赶紧和我们家爷修成正果。 万一有一天我们家爷被哪个仇人这个那个了,你不得可惜死? 我们家爷基因那么好,怎么着都得留个种吧?” 姜棠,“......” 来了吧,来了吧,这不就招架不住了吧。 “啧”了她一声继续开车。 傅家,因为傅从文的重视,他也出来了,就和顾天佑站在一块等着姜棠。 顾天佑怕他冷,“外公,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傅从文看着一身清廉,刚正不阿,一双布满沧桑岁月的双眸眺望着道路尽头,“我紧张,担心这位姜小姐不来。” 顾天佑觉得自己的外公真心可怜,用让他放心的语气,“不会的,我相信她。 你和福禄寿三位院长也认识,应该知道他们的为人,能被他们赏识的女孩不会太差。” 虽说和姜棠的接触仅仅就是前些时间的看诊,但顾天佑就是无条件信任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 傅从文点点头,认同顾天佑的话。 五分钟后,在期待之中,总算是见到远处一辆小汽车缓缓而来。 顾天佑一眼认出姜棠的车子,“外公,姜小姐来了。” 音落没多久,就见姜棠的车子已经停下,随之和高珊几乎同步从车上下来。 傅从文因为退休的原因,加上这两年一直忙于帮傅沉管理公司,没关注外头的新鲜事,自然也不知道京城来了一位名声大噪的姜医生。 还是从顾天佑这边才知道了这号人。 所以此时此刻看到姜棠,难免闪过一道惊艳。 在顾天佑和姜棠打完招呼后,姿态放得很低地上前,先是点点头,“姜医生你好,我是傅从文。 谢谢你帮我外孙治好病,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多一次。 我的孙子也不太好。” 姜棠一眼识人,知道眼前这位老者德高望重,相应的态度也很是客气,“傅老客气了,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问诊交易,不麻烦。” 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早已瞥向他们身后的这栋别墅。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一双清澈的眸子骤然之间眯了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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