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地的眼前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空见和余文行当即就想上前,但女尸们跑的快,秦珂也把他们拦了下来:“别追了。” “为什么要拦着我们?”碍于她的身份,余文行语气并不重。 秦珂怜悯地望了眼存活下来的四方镇百姓抱着亲人尸体痛哭:“那些女尸是由仇恨浇灌而成的,除了施术人,她们会向自己最恨的人报仇。” 余文行:“……” 他看向在痛哭过后就从他人身上翻找金银的村民,眸中有着浅浅的茫然。 “阿弥陀佛。” 人死如灯灭,这些人虽然是恶有恶报,空见还是给他们念起了往生经。 【只有人全部死完,罪恶才能湮灭。】 【嗯?什么意思?】 小巴鼠念念有词地道:【这片土地被四方镇的百姓罪孽滋养,只要是他们诞生的血脉,生来便有罪,深藏在他们体内的罪孽会促使他们犯罪,会这样一直循环,所以杀了他们也算是做好事。】 秦意离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问:【在千年后四方镇的百姓们都已经死完了么?】biqubao.com 【应该都死完了吧?这些女尸们会追寻着四方镇的血脉将他们全都杀了才会罢休的。】 秦意离没再说什么,而小巴鼠也陷入了沉默。 等空见的往生经念完,他们便出了四方镇,而外界果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但凡是林子琦所经过之地必是腥风血雨。 不过半日,正道就已经死伤无数,而藏匿着身形的魔道也在蠢蠢欲动。 …… 秦以霭醒来时,入目的便是红木房梁,以及不远处站在窗柩旁的白色身影,他轻眨着眼睛,缓慢的思绪让他以为现在是什么都还没发生前,下意识地露出乖巧的笑容,想要起身,但—— 撕裂的疼让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起身时也趔趄地往前倒。 沁入鼻息的是宛若雪峰上的劲松,凉凉的、让人清醒的想要沉沦。 “师尊?” “嗯。” “……阿离。” “嗯?” “……” 见他不再吭声,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的担忧:“是伤口还在疼么?” 秦以霭的绯眸微微地睁大,他以为……他以为是梦境,只有梦里的阿离才会声声地回应他…… 意识到这是现实,他便把脸更加的埋在秦意离的怀里了,声音闷闷的:“嗯。” 寒冰的灵力即使经过收敛也会在进入体内时让人想要抗拒,但秦以霭已经习惯了秦意离的灵力,不仅没有推攘,反而让他轻易地进入体内。 “我的灵力太过霸道,你先运用灵骨把体内残留的药渣炼化,应当就好些了。” 条件反射遵从他话做的秦以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怎么会……” “……” 继续瞒着也是无意义,秦意离只能轻描淡写地把他做的事一笔带过。 秦以霭在震撼过后,猛地抓住秦意离的手腕,眉眼间尽是焦灼:“那你身体呢?有没有受到影响?” 那些被他疏忽的细节此刻全都回现在眼前。 因为阿离的体内有他的灵骨,所以他的灵力才能毫无障碍的和他融合,难怪他能在没有修为的时候从魔宫里离开,也能不惊动他的从阵法里离开,难怪在他以为他恢复修为后,他总是沉默不回应…… 由始至终他的封禁就没有松动。 他用的是他的灵骨。 “为什么?” 秦以霭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发仙人,里面的炙热好似都能烫伤人。 “……” 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秦意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徒弟,纵然你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是我之过错。” 秦以霭眸里的期待荡然无存,但他还不死心地继续追寻着答案:“除了师徒,你对我就没有丝毫的动心么?” “……” 不答亦不避,秦意离只是像幼时那般抬起指腹轻点着他的额头两下:“修行路漫长,拘泥情爱与你并无益处。” 遇到让他无奈的事时,他总是会用这样的动作算是惩处,之后便将事截然翻过。 他做出了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事,也能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抹平吗? 内心酸涩的秦以霭抓过秦意离的手,在他的指尖上落下细密的亲吻:“我从来都不是舍己为人的高尚之人,我想要的只有这些。” 秦意离没有收回手,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你总会懂得。” 他不懂。 也不想要懂。 他只是想要陪伴着他,想要目光所及里皆是他。 心知自己又让阿离失望的秦以霭转移着话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既然阿离想要拯救世人,那他也愿意。 秦以霭顺着秦意离让开的身形,从窗户看向外面。 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晚霞染透的天际,亦或者是被无数修士鲜血浸湿的天空。 “既然你醒了,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余文行和空见以及秦珂三人暗中救了不少无辜落单的修士,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凡尘,可这样的办法也不能长久,若是不阻拦林子琦,早晚他会找到这里来。 唯一对抗的办法,就是解决林子琦。 …… 秦意离和秦以霭两人到的时候,林子琦正将一个人踩在脚下,清俊温和的面容被狂肆表情破坏干净:“你不是在我的酒中下毒,说我德不配位成为至尊吗?怎么过去这些年你的修为还是这么的不堪入目?” 被他羞辱的男人别过脸:“魔头!你杀了我——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生生地割掉。 林子琦嗓音轻柔缱绻:“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活着看我是怎么将正魔两道都掌控在我手,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宗门被我毁灭干净,好好的活着……” 话虽如此,他又削去了男人的手掌。 断掌则是被他的脚底碾压。 男人的惨叫声似乎让林子琦的心情很愉悦,就连唇边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很疼么?” “啊啊啊——” “那我可得轻点……”说着林子琦将他的左腿直接砍断。 那双极黑的瞳眸里充斥着疯狂的恨意,呼吸都变得紊乱:“就是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踩在他的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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