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正常的修士都不会置自身的安危于不顾而进入这座宅院。 但—— 秦意离从不正常。 他就像是未曾发现这里异样的阵法,从容坦率地跟着秦珂穿过阵走了进去。 宅院的内部里亭台楼阁,假山池塘错落有致,来往的下人们对秦意离一行人视若无睹,有序地将自己手里面的东西挖土摆放在地上。 “春峯阵?” 没想到她随手捉来的人会认得此阵,秦珂有些诧异地望向他:“你知道?” “嗯,以前师尊曾说过,春峯阵是能将每个人身上的灵魂都汲取出,再提炼成灵力,能提升数百倍修为的禁忌阵法。” 半点没有阶下囚自觉的秦意离轻易地把他知道的真相说了出来。 这也让秦珂看他的目光从开始的欣赏花瓶发生了改变。 “你……” “把人带过来。” 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了秦珂的话。 她的脸上闪过懊恼,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地往前走。 这里面的下人们都如同行尸走肉般只会进行着手里面的工作,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甚反应。 或者说,他们的灵魂早已化作养料,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经过几个庭院时,秦珂带着他来到了阵中心的地方。 “人我带过来了。” “嗯。” 过了会儿,那道男声又响起:“你还不走?” 在他吸食人灵魂的时候,秦珂从来都不会观看。 秦珂将蛇鞭从秦意离的腕上取下,那张娇俏的面容此刻因为严肃而变得有些凌厉:“他来历成谜,又能在四方镇里控制那些女尸,而且他还说自己的师尊认识春峯阵,可见他师门也非泛泛之地,你把他的灵魂蚕食了,要是他师门的人得知后前来寻仇怎么办?” 那道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倏地笑了起来:“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是瞻前顾后的人。” “我只是借用他的灵魂,不会夺他的性命。” 即使在听到这种借了灵魂,也不会还的话时秦意离仍是冷冷清清的,没有情绪的波澜起伏。 “就算他的师门知道了又如何?那时的我也已经修炼成功,这世间再无能敌过我之人。” 那道声音继续谆谆善诱地道:“这只是为了将那群伪善败类打入地狱而做出的牺牲。” 秦珂的眉间多了几丝的挣扎。 没有谁该为谁牺牲。 只是利益驱使。 只是弱肉强食。 明明早在做下这种决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承担什么罪恶,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双清凌凌的双眸时,她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颓败和不敢与之对视的狼狈。 “可是……” “没有可是!” 那道声音陡然变得锐锋,冰冷的气息穿透着房屋从里面渗出:“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说着这话,房间门从里面打开。 缓缓走出的男人身形很瘦削,漆黑的发丝透着枯槁,样貌是俊美的,只是那双极黑的瞳眸里没有光亮,孤寂缠绕住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如同死物那般没有生机。 “你忘了他,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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