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的想法是什么,从一开始秦意离就没有给他可供的选择。 看了眼天色,管成济不得不催促地道:“时辰快到了。” 若是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还要等上多长时间了。 “离哥……” 无视身后唤他的声音,秦意离径直地走向静躺着的人,绯色的瞳眸里盛满着温柔,让他因貌盛而显得凌厉得五官都柔和了许多。 他轻轻地将宣长泽额前的头发拨开,随后在上面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再等等。” 随后他远离宣长泽,脚底下显现出了金红色的火焰,就像是被风吹得摇摆的衣角绣上了些许的纹路。 随着金炆红火的攀附已经燃烧到了他的小腿。 但他仍是无知无觉地将全身的灵力都祭到宣长泽的体内。 不…… 与其说那是秦意离的灵力,不如说是他将自己的灵魂本源都祭入了他的体内。 在章灵儿的泣音里,管成济在他即将会火焰吞噬前运用灵力打入秦意离的身体上,随后再他的灵魂即将破碎前,用提前准备好的白玉葫芦将他那些散落的星点灵魂碎片收拢。 “你想干什么?!”biqubao.com 见状章灵儿也不哭了,立马严阵以待地盯着管成济。 就连云家双生子也默默地站在了章灵儿的两侧,灵力自他们的身上显现出。 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要被三人围攻的管成济不慌不忙地道:“这是秦先生先前便嘱咐我做的事。” 看着并不信他的三人,管成济有些无可奈何。 总不能说这是一层保险栓。 若是醒来后的宣长泽得知了秦意离的逝世,如同千年前那般的屠杀现在的玄门,他们也无力抵抗。 好在这时开始发出痛吟的宣长泽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宣长泽以为自己会彻底的丧失意识。 但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恨意,他疯了般的朝着青衫的秦意离袭击而去。 但—— 他的身形如水雾般穿过了他。 “没用的,这里只是一段幻境,或者说回忆。”耳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 是他在千年后身体的! 宣长泽回过头就看到如同镜面中折射出的他,若非神情有所差异,任谁都辨不出两人到底谁是宣长泽。 但他们又都是宣长泽。 “为什么你没有把我吞噬?”宣长泽语气不好地冷声询问。 被秦意离喊作小道士且已经习惯的小道士宣长泽微怔后道:“阿离说这样能解开我们两个人的状况。” “他说什么你就信了?就不怕他是故意把你献祭给我,好让我从此占据你的身体!”望着那张脸满是对秦意离的相信,宣长泽恨意愈发浓郁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能这么心无旁骛的相信他? 明明已经被他骗过了! 小道士宣长泽摇摇头:“不会,我相信他。” 随后他又看向背对着他们已经远离的秦意离:“若他真的这么做了,我相信他也有他的理由。” 宣长泽:“……” 以前,他也是这样相信秦意离的。 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小道士宣长泽淡淡地凝视着他:“你不相信他,才会觉着他做什么都有阴谋。” 但他相信他的阿离。 哪怕他明知道进入宣长泽的灵魂深处,很有可能他会敌不过他,他也相信阿离。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相信他,我——” “我知道。” 小道士宣长泽打断他:“但是你不觉着这时间线不对劲吗?阿离……秦意离屠杀宣家的时候真的是在灵儿死的第六天吗?你不是等灵儿下葬时又将他移到的丛寂林吗?” 经过他的梳理,宣长泽也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之前他就猜到自己的记忆有缺损。 但他只当是因为千年的磋磨记不起那些细节,可是如今看来很多事的时间都对不上。 “这里……” “很有可能是你的秦意离记忆的画面。” 并没有代入其中的小道士宣长泽很快就发现这次的情景同上次不同。 宣长泽茫然地随着他的视线而转过身,之后—— 瞳孔猛地放大。 这是…… 管成济说的他在玉佩里看到的画面。 秦意离正在和宣家族长谈话。 青衫的秦意离表情向来淡漠,哪怕是在宣家族长面前也没有波澜。 “你想跟我说什么?” 看着他,宣家族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了长泽身体的异状,这本来是宣家的辛秘,只是现在快要瞒不住了。” 他身体的异状? 听到这话的宣长泽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他自出生以来就连风寒这种病都没感染过,身体何来的异状?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秦意离的沉默。 随后传来他星稀月朗般清润的声音:“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满月时他会陷入疯魔,谁也不认识的模样?” “是宣家的诅咒。” 诅咒? 他会在满月的时候陷入疯魔? 越来越多的迷惑凝聚在宣长泽的心上。 宣家族长苦笑:“以前是五年发作一次,但随着他的成年变成了一年一次,为了延缓他的发作,我不得不让灵儿废除修为,安排她嫁人,以为这样就能让长泽的情况暂缓,但……” 情况根本不容乐观。 “上个月将他召回宣家时他的疯魔情况愈发严重,族中长老为了限制住他折损了不少命在里面,我本来以为能撑到下一年的,没想到会在下个满月时他又发作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已经人事不知,只知道疯狂汲取周围人性命的宣长泽在秦意离出现后,竟是停下了攻击。 甚至在他出手阻拦时放弃抵抗,由着自己被他制服打晕。 这样一来,他也只能选择找秦意离的帮助了。 “这事关到我宣家一件隐瞒了数百年的秘密,能请秦公子保密吗?” 秦意离的眉间夹杂着淡淡的担忧:“好。” 而宣长泽的神情从开始的恨,到如今的茫然。 原来灵儿放弃修为,甘愿困于后宅是因为他吗? 那会不会…… 她的死,也是因为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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