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苗家村的村民们都从家里面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诡异的笑容,五官都像是被人强劲的用夹子夹起来的那样紧绷。 所有的人都用目送的眼神看着秦意离和宣长泽两人。 明知道他们看他是因为他们成了祭品的缘故,但宣长泽还是浑身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 只是他一动,就被攥得更紧。 同时耳边也多了他模拟出的呼吸:“别动,不然我就抱着你了。” 宣长泽:“……” 他只能维持着冰冷的脸好掩饰羞赧的内心。 “哎呀,我们村子里的祭祀习俗就是要外来的人站在台子上面,你们快些站上去。”胖大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笑呵呵地道。 躲开她想上手的动作,秦意离牵着宣长泽的手抬脚走上了大概有两米高的祭台,上面摆放着猪头鸡鸭鱼等祭品,但是细细闻就能发现那并不是动物的血腥味,反而透着腐烂味。 这样的味道闻多了对身体有害,宣长泽调动身体的灵力驱散,同时也想将灵力传送到秦意离的身体里时被他侧头含住了耳垂。 “别忘了我不是人。” 这点瘴气于他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村民灼热的眼神和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都从宣长泽的耳边远去,此刻的他僵在了祭坛上。 当然不只是被咬了耳垂,还有……还有,他竟然趁机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任谁也想不到站在祭台上的两个祭品竟然在光明正大的调情。 “花儿轿,花儿轿,贡品奉上,新娘子随后嫁到——”穿着大红衣裳的村民高声地喊着。 之后东边的路上便慢悠悠的出现了一顶花轿,抬轿的四人里面有两个长相相同的人,而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和村民不同的气息。 是云家的双星子和其他人。 还活着。 但魂魄已失。 “送神咯——” “送神咯——” 随着这两声喊叫结束,村民们都欢呼起来。 “今年我们苗家村又能安稳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是啊,等暑假结束就把我家二娃子送去城里读书,说不定还能考个大学回来呢!” “有了鬼神庇护的二娃子肯定能考上的。” 随后他们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开始了。” 在宣长泽诧异的目光中,秦意离松开了对他桎梏,他想要伸手抓住他,却被突如其来的雾气遮挡。 “阿离——” “……” 没有回应。 独自站在雾里的宣长泽紧攥着拳头。 虽然不明白秦意离为什么会突然临时改变主意,但宣长泽也没失去理智,反而思索着现状。 他可以确信自己还在祭坛上,也就是说这座祭坛就是那饿鬼的本体? 离开前,他在灵儿的身上留下符咒,一时半会那饿鬼也动不了她,所以宣长泽并不担心她的安危。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找到饿鬼的本体,以及秦意离到底想做什么? 秦意离想做什么?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发现了食物而已。 在感受到身体内的牵引后,他并没有抗拒的就被传送到了一座华丽的大院前。 而他的身侧是正平稳前行的花轿。 院门前还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和庆祝的喜联,如果不是阵阵阴风,倒还真像大户人家娶妻。 完全不在意抬轿人,秦意离直接掀起轿帘坐了进去。 不能说话,不能动,保持着清醒坐上花轿的章灵儿心里满是惶恐,她不会真的要嫁给一个饿鬼了吧? 不要啊! 就算是假的,要是被人知道她曾被阴婚过,那么青春貌美可爱的她还怎么找俊俏小哥哥谈恋爱啊! 呜呜呜…… 她的一世清白这就要没了。 眼泪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章灵儿呆呆地望着将她往旁边推推,自己也坐进来的秦意离。 她欲哭无泪地道:“离哥,就算泽哥他再是个木头脑袋,你也不能选个饿鬼嫁啊!” 秦意离:“……” 早知她第一句话是这个,还不如让她继续闭嘴呢。 “哎?我能说话了?”反应慢半拍的章灵儿这才发现还能动了,半点也不畏惧秦意离地抓住他的胳膊,痛心疾首地道:“与其让离哥你被饿鬼毁了清白,还不如我来嫁!” 为了泽哥,她牺牲可太大了。 越听越荒唐的秦意离嘴角抽搐,实在没忍住地手指弯曲,弹了她个脑蹦:“闭嘴吧你!” “唔,疼。” 虽是说着疼,但章灵儿眼睛还是亮闪闪的:“是离哥吧?我就知道你是离哥!” 要知道以前离哥可没少弹她呢。 “小丫头,知道什么人死的最快吗?”秦意离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什么?” “话多的人。” 章灵儿:“……” 她的善解人意在离哥和泽哥这里就变成了话多,算了,谁让她是大度的美少女呢,原谅他们了。 “泽哥呢?” 想到被他留在祭坛上的人,秦意离挑眉轻笑:“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章灵儿是半点不怕:“有离哥在,区区饿鬼有什么可怕的!” 她可还记得在鬼蜮里离哥抬抬手就把想要吞噬他们的鬼给灭了呢。 只要抱住这条大腿,还愁什么? “是吗?” 希望等会你也这么说。 很快,花轿就行驶到了大院的内宅,里面亭台水榭,假山楼阁交替,绕过无数的鹅卵石小道终于进了主宅。 “新娘下花轿了。” 章灵儿下意识地望向秦意离。 为此,秦意离笑的格外地温柔:“要我帮你下轿吗?” “……不了不了,我自己下。”总觉着要是她点头,离哥就会把她踹下去的感觉。 在章灵儿下轿前秦意离懒洋洋地把盖头蒙在她的头上。 “离哥?” “盖着吧。” 看在小丫头讨喜的份上,秦意离也没打算让她看到眼前这幅人间炼狱的场景。 主宅的门前悬挂着一具具风干的尸体,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绝望,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显然是被撕咬吃了。 “新娘……吾的新娘终于来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声音啊? 玻璃划过大理石,锯子锯木头这种刺激人感官的噪音都没有这声音听得人生理性头晕恶心。 “下轿啊!为什么你还不下轿?” 已经下轿的章灵儿:“……” 还坐在里面的秦意离:“……” 比起她,果然还是离哥更像新娘。 糟糕!泽哥你再不出现,离哥真的要被人强娶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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