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长泽没打算在这里等祭祀开始,放完豪言的秦意离也不觉着尴尬,仍是脾气好好的跟在他身边。 “为什么他们会认为你是人?”从开始隐藏到现在的疑惑终于问出了口。 即使被控制,路过的村民和小孩子还是会被秦意离的样貌所震撼,纷纷为他驻足停留地看他。 躲开要撞到他的小孩,秦意离食指竖在唇上,嗓音清润:“你猜~” 宣长泽:“……” 看了眼频频想往他身上撞的孩童,他若有所思地道:“村外的黑雾混淆了时间,也让你身上的气息转变的和人类一样,但他们……你的身上是有着对他们有着别样吸引力的东西吗?” 秦意离含笑不语地看着他。 宣长泽也得到了答案。 他们每走到一处都有村民在附近用诡异的视线盯着他们,虽然没有制止他们,但在那样的紧迫眼神中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但宣长泽还是发现了异样。 祭品。 通常祭祀用的多数是牛羊鱼肉,但村子里却没有宰杀的鲜血味,但村民们却说自己准备好了最新鲜的祭品…… 除了人还能有什么? 首当其冲的便是消失在苗家庄的那些玄门中人。 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身旁慢悠悠的秦意离找准时机地道:“我有办法可以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村子的中间,再往里走些就能看到搭建的祭台,宣长泽停下步伐,看向身侧的秦意离:“你有什么条件?” 纵然他表现的再和善,宣长泽也没忘记他厉鬼的身份。 秦意离莞尔一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尝他的味道? 是要喝他的血吗? 虽然短时间内失血会让他虚弱一段时间,但为了能找到灵儿,宣长泽答应了。 他也没注意到在他答应的同时,秦意离那转瞬即逝的不愉眼神。 “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身上的贴身物件?” 宣长泽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不是没想过这办法,只是在进入这里时术法被扰乱,他根本不得其法找人。 但他也没置喙,把手腕上用七枚铜钱串成的手链摘下:“这是她常年佩戴的东西,上面还留有她的气息。” “小道士,一直没问你和来世的我是什么关系?”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想到在秦意离离世前他们的关系,宣长泽的眉眼都黯淡了些许:“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秦意离:“……” 啊这,之前的他也太无能了吧? 竟然只混了个朋友的名分。 从宣长泽的手里接过铜钱手链,秦意离闭上眼睛感受着上面的气息,再放开神识地笼罩住整个村庄,最终—— “东边,红砖绿瓦的那间房。” 听到秦意离的话,宣长泽转身便朝着东走。 “等等,你就准备这样过去?” 随着他们转身,盯梢的村民眼睛也换了个方向。 “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宣长泽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默许了他亲近自己。 两人再度回到胖大婶的家里,也不知道胖大婶去做了什么,反正见他们安静的待在房间里,外面的村民也散了开去。m.biqubao.com 确定外面没人后,秦意离搂住了宣长泽的腰。 “还挺软。” 人看着硬邦邦的不可接近,这腰却软的出奇。 这回确信自己被调戏的宣长泽刚想要挣脱,秦意离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 面色铁青的宣长泽只能由着秦意离搂着他的腰,在出了房间门时果然没有村民再盯着他们看,哪怕是两个大男人用诡异的姿势走也没人看一眼。 见他皱眉,秦意离主动解释:“我模拟了那饿鬼的气息,这里的村民会把我们当成一员,自然不会再盯着我们看。” 自从踏进这鬼村后鼻息间都是这个味道,他一时间也没分辨出身上的异样。 算是接受这答案的宣长泽拧着眉看向露出轻快笑容的厉鬼:“即使如此也没必要这么……近吧?” 他比自己高几公分,这样的姿势让宣长泽有种自己依偎着他的感觉。 从来只被人依靠的玄门新秀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秦意离眨着眼眸,轻佻地问:“不搂腰,那不然……牵手如何?” 宣长泽:“……” 那还不如搂腰呢! 牵手……他只跟阿离牵手…… 这样劲瘦有力的腰身,若是玩起花样来岂不是很爽?那些奇妙的姿势想来摆出来也不是难事吧? 各想各的两人很快就到了他们要找的屋子。 和别的地方不同,这里的门前竟然还站着两个村民把守,可见其重视。 但这对秦意离来说并不算难事,挥挥手,黑气就从身体内散到村民的身上,顿时让两人双眼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们则是旁若无人地推开房门。 里面被布置成婚房的样式,而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则是被绑住四肢。 看清新娘的脸,宣长泽神色巨变:“灵儿。” “……” 新娘并没有反应。 宣长泽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和外面的人一样目光呆滞:“她……” 他想让秦意离让灵儿恢复,但理智在提醒着他别太依恋他人,他不是那个为他无私奉献的阿离,他是千年前的厉鬼,他只是和……阿离有着相同样貌的陌生人。 看遍人世的秦意离如何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唇角的浅笑始终温柔。 能成厉鬼的多数是偏执之人,生前的偏执暂且不论,但他这死后的偏执可都挂在小道士的身上了呢。 等宣长泽试验了数十种办法都没能让章灵儿清醒过来,秦意离在一旁嗓音蛊惑地道:“我可以让她醒过来,还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条件?” 抬手摸向那他肖想了许久的脖颈,秦意离舔着上颚牙,绯红的瞳眸里是不再掩饰的欲色:“给我吃” “……” “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损伤。” “……” 这副明显不怀好意的模样让宣长泽心生警惕。 “她这模样显然迷失在了鬼蜮里,再有半刻便会被沾上鬼气,到时候即便救回来,也是终身缠绵病榻。” 随着秦意离的话娓娓道出,宣长泽不再犹豫:“好,我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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