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不好意思姐、姐夫,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回来!” 曹斌叫住了搅扰好事的周星宇。 兮柠也触电般挣脱曹斌站了起来,脸颊滚烫,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姐夫,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我错啦,我真错啦!” “想什么呢小屁孩,你这么快就洗完脚了?” “其实我脚不臭,而且早就洗过了,是我妈想让你俩单独待会儿才把我支开的。”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是故意打扰我跟你姐的?” “没没没——绝对没有!我就想进来拿一下我的手表,谁知道姐夫你下手这么快的!” “周星宇!”兮柠脸蛋通红,连瞪人都温温柔柔的很可爱。 “错了姐,我今晚跟奶奶睡,你和姐夫一起睡这里吧。” “回来!” 兮柠叫住堂弟:“你睡这里。” 说完逃似的小跑着走开了。 “姐夫,这真不能怪我,我姐她害羞。” “就你最懂,赶紧睡觉!” “喔~” 周星宇乖乖钻进被窝。 “姐夫,你好厉害。”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班上有一个校霸,他和外边的街溜子称兄道弟,同学都怕他,甚至很多女老师都不怎么敢惹他,但有次放学回家我却看见他在警察面前乖得跟孙子一样。” “还是那种最普通的警察,我妈刚才跟我说,今天来我们家的那个是局长,比我们镇长官都大,那么大的领导都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还不厉害?” 小家伙两眼放光:“我要是跟同学说这事,保准那个校霸也不敢惹我。” 曹斌笑而不语。 少年心性,可以理解。 谁当年还没吹过这种认识谁谁谁狐假虎威的牛逼呢。 只不过以周星宇目前的认知,他还无法理解那个所谓校霸和曹斌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姐夫,你一定见过大世面吧?以后能不能带带我?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跟着你混。” “混?”曹斌莞尔:“你也想当街溜子?” “可姐夫你不是街溜子啊,你比街溜子牛哔千百倍!之前陈娭毑跟我说读书没什么用,她孙女婿初中没读完就出去了,跟了一个有钱的老板,混的可好了。” “陈娭毑?你奶奶那个表妹?” “对。” 曹斌戏谑:“所以现在她死了,而他的孙女婿也在看守所里。你想成为那样的人?” 周星宇拼命摇头:“当然不想,那是他没跟对人,我跟着姐夫你肯定不会做错事,我想跟着你见世面!” “你觉得什么是见世面?” “去大城市,挣大钱,离开小山村!当人上人!” “鲤鱼跃过龙门才是龙,你泥鳅沾了点海水就以为自己是海鲜?” “……” 十三岁的周星宇瞬间被震住。 他隐约能懂这话的含义,但以他目前对世界的认知是不可能知道怎么反驳的,他甚至没想过反驳,只觉得崇拜。 姐夫不愧是姐夫,骂人都这么牛哔。 “钟鸣鼎食之家的千钟粟是世面,寻常农户粒粒皆辛苦的小米粥也是世面。” “在大城市内卷的优越感不见得就比你在田垄上做梦来的高贵。” “但如果你不读书,你连见世面最基础的底蕴都没有,打不开那扇门,你拿什么见世面?” “泥鳅沾了海水就抱头往海里钻,不但变不成龙,还会死的!” “你想跟我混,可以,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什么时候做到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再跟我聊。” 老胡:狗日的老曹,你丫跟我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富贵不能淫那你富贵干什么! 小家伙彻底被震住。 震撼又惊喜。 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父母把他当小孩,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平等对话的沟通交流。 虽然很多东西听不不明白,但听完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劲儿,想要冲。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姐夫了。 “姐夫,我好好读书就能做到你说的那些么?读书真的可以么?” “没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能说你努力还有希望,不努力那就彻底不可能了。” “读书可以让你知道李白是个诗人而不是刺客。”兮柠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床大花被子出现在门口。 “读书最大的用处就是能让你不用和那些告诉你读书没用的人一起共事讲道理。” “当你自己觉得读书无用的时候,不是读书没用,是你读的那点书没用!什么都没做就想着收获?你去地利看看庄稼,今年不播种来年不会会有收成。” 兮柠走过来,把被子给曹斌铺开。 “他晚上踢被子,怕你冻着,我给你拿了一床过来。” 又蹲下来,伸手去给曹斌脱鞋。 “别,我自己来。” “我帮你~”兮柠固执,温柔的解开鞋带。 脱下袜子感觉曹斌的脚有些冰,于是放在自己双腿上用胸口轻轻捂住。 曹斌都震惊了。 哪怕贵为豪门公子,这辈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上一次看见,还是在电视里看丫鬟为严阁暖脚。 兮柠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一切自然熨帖,温柔贤惠。 他看了眼毫无睡意的弟弟,又继续道:“读书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靠勤勉努力和汗水去弥补客观缺失的最好也是最容易的途径,如果连读书都读不出来,你觉得自己还能靠走别的路翻身?” “想想你二叔(兮柠爸爸),那些是要拿命填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爸不是英雄。如果你真的觉得读书没用,坚持自己的想法做个快乐的普通人也挺好的,就怕以后你自以为见过浮华自视甚高,能力配不上野心眼高手低。” 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能让她有开口的欲望。 而今天正好碰到了自己的弟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所谓当家只是家务。 他们在心智上并不成熟,甚至连他们的父母也还很幼稚。 进了社会要吃比小康家庭出来的人更多的苦才会真正成长。 兮柠早慧,她希望堂弟也能早点明白这些道理。 未久,曹斌的脚暖了起来。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睡觉,不许再缠着你…你姐夫说话。” “喔~” 周星宇似懂非懂,乖乖闭上了眼睛。 “你也睡,听霍叔说你从燕京过来赶了半宿的路,一定很累了。” 伺候曹斌躺平,盖上被子兮柠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的?”曹斌嗅了嗅,上边果然有兮柠的味道。 “嗯~”双颊红润她轻轻点头。 曹斌噘了噘:“唔唔~” 意图明显,这厮要亲亲。 能让这个臭流氓变小娇夫,唯有兮柠一人而已。 兮柠没有搭理,只是趁着曹斌手脚被被子盖住不能使坏的当口关掉了灯。 曹斌失落,以为今夜到此为止他忽然愣住。 唇边一点软糯,绵绵纵享丝滑。 “晚安~” 蜻蜓点水,唇齿留香。 分明听到晚安后边还有小声的呢喃,似乎是:老公? 曹斌久久不能回味…… 回房时奶奶还没睡。 带着老花镜坐在床头翻看兮柠儿时的照片。 见到兮柠进来她摘下老花镜:“决定了兮兮?” “嗯~” “小斌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好孩子,但兮兮你也要明白有能力的男孩子心一般比较野,奶奶担心你……” “我知道的奶奶!” 兮柠目光温柔坚定:“没关系,只要和他一起,无论是立刻结婚还是谈一辈子恋爱我都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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