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门前,警车救护车来一波接一波。 哪怕是除夕,村里也很久没这么热闹过。 “啧啧啧!太吓人了!” 喜欢看热闹的大伯妈楚红从最前头的人堆里挤出来。 掌握了一手消息的她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那个小基平时看着像个窝囊废被冯倩倩吃的死死了,这回倒是发狠了。” “老…老的脖子上挨了十多刀,就剩一层皮耷拉着脑袋就要掉下来的。” “二姨奶人没了?”兮柠震惊。 “脑袋都要掉了当然活不成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还有那个冯倩倩,头上和肩膀上各挨了一刀,暂时没死送去抢救了,但我看也够呛。” “听警察在那说,要不是砍二姨奶的时候菜刀被砍卷刃了加上冯倩倩年轻会躲恐怕当场也死了。” “一家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走到这一步?那个小基平时不是对他们挺好的么?” “你说什么恨?”大伯妈横了自己老公一眼:“之前的事又不是没看见,哪个男人能忍受头顶上戴着绿帽子。” “私底下都忍不了,更何况这种被全村人撞破的情况。” “那不是她被强奸么?” “就你个傻啦吧唧的夯货信,通奸还差不多,那就是仙人跳,老的小的狼狈为奸想坑人家的钱!” “不过那个太监也不是什么好鸟,苍蝇不叮无缝蛋。” “还有啊兮兮!” 大伯妈拉着兮柠的手:“虽然他们家已经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知道,那老太婆和冯倩倩她们原本打算……” 大伯妈将小基和警察自首坦白说的事全部告诉了兮柠。 包括姓孙的原本打算给她下药。 “要我说,她们就是罪有应得,人贱自有天收,报应来了。” “好了别说了堂客,人死债消,留点口德~”大伯劝诫。 兮柠没有说话。 自家傍晚被欺负,施暴者晚上就出事。 虽说善恶有报,但今晚的事是不是太巧? 村部的人就那么刚刚好。 像踩着点来的。 兮柠不信巧合。 老天开眼? 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世道,对惯常打盹的老天爷来说,它闭眼(睁眼瞎)才是常态。 凡人走过必有痕迹,既然不是巧合那就必定会留下线索。 “伯妈,那辆车是不是在咱家附近停很久了?” “是啊,听隔壁娭毑说停了小半月了,车上有个怪人,说是过年来讨债的但也没见他真找谁要,吃住都在车上也不跟咱村里人打交道,这点消息还是村支书怀疑他是不法分子上去盘问他才不冷不淡说的。” 村里主干道,一辆满是泥泞的白色普拉多停在边边上。 兮柠之前其实注意到了,但之前一直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小半月? 那刚好是她从学校回家的时间。 兮柠脑瓜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兮兮干嘛去?” “我去看看。” 打开手机照明灯,当看清车牌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北·A! 女孩子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犹豫片刻后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玻璃放下,霍叔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映入眼帘。 “辛苦了叔叔~” “小姑娘认错人了吧,我们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总之谢谢您。” 兮柠礼貌冲他鞠了一躬,诚心实意。 老霍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很诧异。 我做事这么干净,小丫头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她的做派,竟如此笃定! 饶是见过风的竹林老麻雀霍叔,今儿个也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少爷中意的姑娘,果然不是凡人。 “不知道您具体怎么称呼?” “少爷夫人都叫我老霍,周姑娘若是不嫌弃跟着叫老霍就行。” 明人不说暗话,再遮掩反而矫情。 兮柠更加聪慧敞亮。 “霍叔客气了,今天除夕,天又冷,再睡车里不合适,您要是不嫌弃家里还有客房。” “……” 霍叔愣了半晌,内心温暖感动不已。 心说这姑娘虽出身寒微但知书达理又不矫揉造作,和少爷真是天作之合。 “不了周姑娘,老霍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车上挺好,不方便去您家。”m.biqubao.com “霍叔,我没跟您客气。” “我知道少奶奶一番诚心好意,您放心,等少爷日后来了老霍免不了跟着一起上门叨扰,今晚我真还有事儿。” 人家识大体,自己也要知进退。 少爷不在我去人姑娘家过夜算怎么回事儿。 老霍是老江湖,这点人情世故怎能不懂。 当然,他看出来小姑娘的真心邀请,也感念这份人情。 但他更明白,人姑娘并不是相信他,而是百分百相信少爷! 而霍叔一声少奶奶也让兮柠脸颊绯红。 诚邀霍叔明日去家里吃饭,霍叔依旧拒绝。 直到她说给送些过来霍叔才勉为其难感谢答应。 “兮兮,这人谁啊?” 回去的路上,吃瓜大王大伯妈脸上写满好奇问个不停。 “感觉很不好相处,被他看一眼我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真是放高利贷的?你对他这么客气不会在外边欠了高利贷吧?” “……” 兮柠莞尔。 这么说也没错。 孙老板重伤濒死,恶向胆边生罪有应得。 冯倩倩自私无耻,故意伤人难逃严惩。 二姨奶奶为老不尊自私狭隘几次作恶终终食苦果。 那个小基看似怨种,其实更可恨。 出卖妻子还赌债,往日放纵酿成今日苦果,自作自受杀人走上不归路。 换个人可能会觉得曹斌的手段偏激,做法阴暗。 但兮柠不会。 兮柠不知道曹斌在这个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这些人的恶行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 不起恶念就不会有恶果,她们罪有应得。 善恶有报不如替天行道。 更何况他还是为了保护我。 一次一次,自己还真欠了曹斌的‘高利贷’。 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还…… 回到家,已经接近零点钟声。 堂弟正在院子里放烟花。 周围家家户户陆续开始喧嚣。 绚烂烟花,漫天华彩。 此时应该是神州大地最热闹的时候。 看着天空绚烂的盛景,兮柠点开了备注为‘调皮大男孩吴老公’的QQ对话框。 “新年快乐,谢谢你~” 按下发送前她却犹豫了。 良久。 脸颊滚烫心儿怦怦,兮柠将最后三个字删除改成了:“新年快乐,我想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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