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方明宴是锦衣卫指挥使,他遇到事情的时候,所有的思想和警觉,是普通人没有的。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和一个见过许多案子的刑警,在遇见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经历和身份,决定了他们不同的看法。 方明宴要警觉得多,立刻就察觉出了这事情的不对劲,抓住了重点。 重点就不是缪聪健和黄婀娜的这一场荒唐事。 当然也确实挺荒唐,但是,这事情能解决,好解决,就算是不好解决,对方明宴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情,他担心的,是更大的事情,和安全有关的事情。 今天这猎场除了云王,还有很多京城的公子小姐夫人,都是当朝官员家的,一品二品三品,一抓一大把,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那简直是京城要动荡了。 红色的信号弹升空之后,所有人都惊了。 好在云王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来围猎的所有人事先也都说了注意事项。一旦看见红色的信号弹,无论在什么地方,立刻结队赶回营地。 方明宴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你们俩路上对个话,只要互相不要说岔就行,或者你们一人编一个,都不必知道对方的,只要自己编的这一段不要带上对方就行。” 这简直是比大堂上串供还简单。 缪聪健和黄婀娜本就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去。就算是一起碰见了奇怪的事情,别人听了,第一反应也是各碰见各的。 所以他们根本无需对口供,哪怕是一个说天,一个说地,也不影响真实的效果。 众人上了马,还没有走多远,便听见马蹄声传来,是循着红色信号追过来的龙桥。 龙桥带着两个侍卫。 三个人纵马狂奔到了面前这才急急停下。 “大人。”龙桥一见方明宴和姜云心没事儿,松了口气:“我看见紧急信号了,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知道,但是怀疑有人潜入了林子,别有用心。”方明宴简单地说了一下:“缪公子和黄小姐他们在林中分别出现了幻觉,精神恍惚摔倒在地,我觉得不是意外。” 一个人是意外,两个不相干的人,就不是意外。 方明宴刚才已经检查了两人出事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询问过了,两人也没有吃什么喝什么林中的不明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中毒了。 幻觉不知何处来,这就更可怕。 如果旁人也有中了幻觉的,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呢? 龙桥一听缪聪健和黄婀娜都中了招,立刻看向他们。 缪聪健还好,对他点了点头当作招呼。虽然只是个侍卫,但是方明宴的贴身侍卫,大家也愿意客客气气的。 黄婀娜就不一样了,立刻低下了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龙桥立刻就收回了视线,觉得自己冒犯。 他真的只是随便一看,重点是看缪聪健,黄婀娜就在缪聪健身边不远,自然就一起看到了,怎么想到小姐脸皮那么薄呢。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一个男人,这样看一个小姐,确实是不对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龙桥立刻说。 黄婀娜摇了摇头。 她不是怪龙桥,她现在是心里有鬼,看谁都觉得不对劲,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人家没有别的意思,这就是自己心虚。 但是心虚这事情,也控制不住啊。 龙桥松了口气,然后奇道:“对了,缪公子和黄小姐没有带下人吗?你们……” 缪聪健也就罢了,也许就喜欢一个人孤身奋战呢。黄婀娜一个大小姐,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一个人往林子里跑,怎么也要带上几个下人,几个英姿飒爽的丫鬟才对。 这也是方明宴挺奇怪的一件事情。 就算方明宴这样的,也不可能一个人进林子,也是要带上好几个手下的。只不过是想和姜云心过二人世界,嫌其他人碍眼,这才让他们都走走走罢了。 不过一直看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好,也没多问,等他们心情平复一点,回去再问不迟。 龙桥一问,就不能不说了。 两人一起说:“我也不知道。” 说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黄婀娜的脸又红了,眼睛也红了。 龙桥虽然面色如常,但是心里十分崩溃。 他此时觉得,幸亏姜云心和纪若萱都不是内向腼腆的姑娘,特别是姜云心,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特别腼腆,讲一句话红三次脸,那也太可怕了。m.biqubao.com 方明宴说:“你们一个一个说。” 缪聪健先说:“我带了两个小厮,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跟着我的。但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不见的,但就是不见了。 黄婀娜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带了两个丫鬟,虽然都是丫鬟,但是特别挑选,有一些功夫在身的,一直跟在她身后。 林子里理应没有什么危险,带几个下人只是他们的一种习惯罢了。她骑马也不多熟练,骑得并不快,绝对没有纵马狂奔,但是骑着骑着,跟着的丫鬟不见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一直到被方明宴喊破,幻觉消失,才发现自己已经一个人。 缪聪健的下人,黄婀娜的丫鬟,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声喊。 “小姐……小姐……” 黄婀娜侧耳一听,激动道:“这是我的丫鬟。” 她也顾不上小姐的矜持了,放声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很快,两匹快马疾驰而来,是两个劲装的丫鬟,一人骑一匹高头大马,一脸焦急的样子。 两人飞快到了黄婀娜面前,一见黄婀娜和好几个人在一起,也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跑哪儿去了?”其中一个丫鬟可能是吓坏了,忍不住道:“吓死我们了。” 黄婀娜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求救地看了一眼方明宴。 方明宴好心解围,他严肃地道:“你们是黄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如此不小心,把小姐都跟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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