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师傅仔细的看了半天,问:“还有其他的吗,我一起看看。” 薛东扬连忙又拿出几个。 傅师傅一起接过去,看了半天,说:“这雕刻手法,我确实认识。”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傅师傅说:“这很像是我一个学徒的手艺。” 方明宴皱眉道:“这怎么说?” “你们跟我来。”傅师傅带着大家往里走,到了他住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排好几间屋子,除了卧房和堂屋,还有几个放杂物的。 做木雕的人家,家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木头多,各种各样的木头。大部分都是从山里挖来的树根,砍来的树干,根据每一个不同的天然独特的造型,做一些精巧加工,就可以各处风采。 傅师傅打开一个杂物间的门,走到角落里一阵扒拉,从里面拿出几个造型各异的木雕来。 众人人手一个拿着看,可惜都是外行,看来看去,觉得除了粗糙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妥。 要说和骨雕的相似,也只是相似罢了。 “这几个骨雕上的手法,和这几个玩意儿是一样的。”傅师傅说:“这是我徒弟练手的。” “你徒弟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傅师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痛快的表情来。 “他叫劳光耀,在我这里学了两年,脑子是挺灵光的,人也机灵,可是不安分,爱偷懒耍小聪明。我耐着性子教了他两年,想着他也有些天分不要浪费了,可惜啊,最终没能给他掰过来。” 傅师傅说起这事情火冒三丈,做他们这行,对基本功的要求是很高的,只有基本功扎实了,有了量的积累,才能有质的飞跃。 但是这个劳光耀,学了不过二年,就嚷着要用上好的木料自己动手,雕刻一批客户的订单。 傅师傅当然不愿意,因为他觉得劳光耀技术还不到家,雕刻不像是别的,错了可以重来。这一刀就是一刀,一刀错了,可能整个成品全部报废。 这一批是客人花了高价定的,木料也是昂贵又难得,若是给他雕刻出了问题,浪费时间不说,也根本无处再去寻同样的木料补救。 于是师徒俩,就闹了矛盾。 傅师傅说:“我骂了他几句,也不是多凶,结果他就说不干了,要跟我恩断义绝。”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傅师傅生气的很:“真是白瞎了我带了他两年,还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会对你摇摇尾巴。这么大一个人,反倒是养成了仇。” “然后呢?”方明宴问:“离开之后,劳光耀去了哪里?”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傅师傅说:“我后来没再见过他。但是我确定,他那半吊子的手艺,如果正经靠这吃饭,绝对不行。歪门邪道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虽然傅师傅不知这事情内情,但是官府来查人,十有八九,猜想这劳光耀,真的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了。 众人从傅师傅的店里回来,只觉得这一趟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 不过总算有了嫌疑人。 劳光耀曾经在木雕店里当学徒整整两年的时间,进进出出,吃饭干活儿,不但傅师傅清楚记得他的长相,隔壁邻居也清楚的记得他的长相。 方明宴安排,让人给劳光耀画像,然后把通缉令贴出去,找人。 虽然劳光耀离开木雕店有一年多了,可是那座白骨庙里,有新鲜祭拜的痕迹。在他雕刻骨器的屋子里,那些器具和蒙在上面的布,也没有落灰。 可见最近是有人过去的,而且举行了某种仪式。也许取走了一件骨器,不知道许下了什么愿望。 劳光耀,不会离的太远。 方明宴让人在附近几个镇子搜索劳光耀的踪迹,但一连找了几天,全无消息。 没有人见过劳光耀。 “他难道听到了风声,跑了?”薛东扬有点郁闷:“这小子要是真跑了,还真不好找。” 有钱,蒙头往外跑,东南西北方向都可以,只要远离京城,离的越远越好。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真的能跑出很远。 别说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水陆,就算是知道方向,都没办法找。 嫌疑人找不到,受害者家属也找不到,方明宴也没办法。 案子是不能就此不管的,但是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京城也有自己的事情。 第四天,依然毫无所获,方明宴下令回京 这案子只能顺带着调查,要是真查不出来,只好当做一个悬案了。 方明宴回京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倒是姜云心一个仵作,不死人她就没事儿,拽着纪若萱,去京城里转。 她给纪若萱说了这几天的事情,特别说了劳光耀这人。 根据傅师傅和左右邻居的评价,劳光耀是一个胆子很大,头脑活络的人。在赚钱这件事情上,心狠手辣,一个顶俩。 姜云心跟纪若萱在街上逛,手里拿着块糖糕,一边吃,一边说。 “我总有一个感觉,如果一个人住在京城周边,这个人特别想赚钱,胆子特别大脑子也活,又有半吊子的手艺。”姜云心咬了一口糖糕:“你觉得,这个人会选择在哪里赚钱?” 纪若萱也咬一口糖糕。 “京城!” 当今世上,百分之八十的有钱人都聚集在京城,如果想要赚钱,最好的地方当然是京城。这就像后市的北上广大城市一样,机遇和挑战并存,不像是窝在偏僻的村子里,任由你说出一朵花来,把整个村子里的钱全部骗走,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罢了。 姜云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我觉得这个劳光耀,十有八九,就在京城。”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劳光耀若人在京城,未必知道家乡正在抓他。即便知道了,他也未必觉有人会找到京城。 如果他的一个骨器,在外面能换十两八两,在京城就能换百八十两。 “我陪你找。”纪若萱毫不犹豫道:“京城就那么多家店,我们一家一家的问过去,总有能找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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