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262章 泥人,凄厉的苍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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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钟埠这么一说,他还是挺重情重义的呢,竟然为一个小厮,干出毁尸灭迹的事情来。
  方明宴说:“你知道这是犯罪吗?”
  “我知道,我错了,确实是我一时糊涂。”钟埠认罪的态度不要太好:“大人,我认罪,我愿意补偿唐家。给唐家的人修坟做法师,请人超度他们,要多少钱我都出。”
  杀人是死罪,如果唐家三个人都是徐参杀的,那徐参必死无疑。但是,如果钟埠只是处理了尸体,又愿意积极赔偿死者的经济损失的话,是可以从轻处罚的。
  唐家三口是死的,可是夫妻俩都还有家人在,他们可以追究到底,也可以接受赔偿。
  但是无论众人怎么看徐参,都不觉得他是个凶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感觉连姜云心都打不过。
  之前方明宴没有怀疑岑承基,也是这个原因。
  有没有杀人的意愿是一回事,有没有杀人的本事是一回事。没下药的情况下,一个人硬拼三个人,那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是要真有这个力量才行,
  方明宴看向徐参:“钟埠说,人是你杀的?”
  徐参非常冷静:“是。”
  他竟然承认了。
  “好,你仔细说一下当时的经过。”
  徐参说:“我知道老爷喜欢唐学名,就想去劝劝他跟了老爷,吃香的喝辣的,老爷是不会亏待他的。没想到他不愿意也就罢了,他们一家还对我冷嘲热讽,言语侮辱,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们杀了。”
  徐参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具体呢?”方明宴说:“对谁,用的什么兵器,怎么动的手,在什么地方?”
  “记不清了。”徐参说:“当时很乱,抓到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注意。其实我当时挺害怕的,害怕他们喊得太大声引来邻居,所以下手挺狠的。等他们都死了,我才感觉到害怕。然后老爷就回来了,他们吓坏了,老爷安慰我,然后把尸体运走了。”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怎么可能。
  方明宴道:“龙桥。”
  龙桥明白,向徐参走去。
  方明宴让他试一下徐参。
  杀人这件事情,不是你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也不是你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
  替人顶罪,也是犯罪。
  龙桥走到徐参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了徐参的胳膊。
  徐参一愣,用另一只手来掰。
  大家都看见龙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一直到徐参脸涨的通红,直喘粗气,龙桥这才放手。
  但是,龙桥的表情有些奇怪。
  “大人。”龙桥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他挺有劲儿。”
  大家都很意外。
  方明宴也很意外,他知道龙桥这话的意思,是说,徐参的力气很大,足以杀死唐家一家三口。
  徐参看起来白皙瘦弱的样子,竟然力气这么大?
  钟埠明白了大家的疑惑,叹了口气:“大人,徐参只是看起来瘦弱,他很厉害的。徐参,给大人看看。”
  徐参点头,然后扯松了领口,将上衣拽了下来。
  众人都惊呆了。
  只将徐参白的过分的肩膀上,前胸,后背,全是伤痕累累。
  姜云心走了过去。
  她不是被吓傻了,只是想要分辨一下,这些伤都来自什么。
  徐参的身上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如果这些错综复杂,狰狞的伤,来自一个七尺男儿,古铜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好像就没有什么毛病。
  但是徐参的身体如果单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加上伤痕累累,有一种金刚芭比的感觉。
  姜云心绕着徐参转了一圈,皱眉道:“你这一身的伤疤,有刀伤,有灼伤,各种伤痕,怎么来的?”
  还有一些各种形状的,都不好说是怎么伤的。
  徐参不说话,钟埠叹了口气:“这孩子可怜,从小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贫民区里讨生活,可是长的又好看,难免被各种欺负。只是他性子狠,不服输,所以多少次差一点被打死,直到碰到了我,跟了我之后,才过生安稳的日子。”
  钟埠说完,徐参点了点头。
  他面无表情地将衣服穿少。
  “因为小时候过得太惨,所以性格多少有些奇怪。”钟埠说:“我请人教他读书,教他道理,他现在大部分时间控制得都挺好,但是偶尔也会暴躁起来,那天晚上,他就暴躁了。怪我都怪我不在,我若是在场,一定能制止他的。”
  钟埠看徐参的眼神十分心疼,竟然不像是假的。
  这下,事情的发展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了。
  三条人命,必须有人承担责任。本来以为这件事情钉死了钟埠,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厮出来顶了罪。
  方明宴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只好先将他们关押。
  徐参和钟埠,各关押在一个牢房,不可串供。
  关了门,书房里,方明宴问:“你们怎么看?你们觉得这个徐参,是凶手吗?”
  一时间众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龙桥道:“我觉得不是。”
  “怎么说?”
  “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是感觉。”龙桥道:“虽然这个人确实让人很意外,但总觉得他杀人的理由很牵强。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觉得不是。”
  大家一起点头。
  我们也觉得不是。
  主要是凶手一下从钟埠变成了徐参,变得太快有点接受不了。
  薛东扬说:“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如果凶手不是徐参,他又承认了,那天就是在给钟埠顶罪。”
  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大人,我建议去查一查徐参的身份,看看他是否有什么把柄在钟埠手上,所以才会给他顶罪。”
  这是龙桥提的建议,方明宴便让龙桥去查。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忍辱负重,忍气吞声,总是有理由的。徐参背负着那么艰难的过去,能甘心留在钟埠身边做小厮,要么,是被恩情所困,要么,钟埠手上另有可以威胁他的事物。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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