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253章 泥人,目击证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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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家发生的事情,在秋娘看来,很奇怪。就是唐家小子唐学名的变化。
  唐学名是秋娘的独生子,今年十三岁,生得好看,眉清目秀,人人见了都要说一声,这少年长得好。
  无权无势的姑娘长得好,不是一件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权无势的少年,也是一样。
  但是唐家夫妻都是淳朴人,只知道男婚女嫁,哪里知道还有那些花花世界。
  秋娘跟岑承基说,怀疑唐学名是不是有了心上人,这几日他总不声不响地出门,家里是多了些银子,问他,又不说。莫非是哪家的小姐互相看对了眼,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所以不敢说?
  小地方可能这种事情少,但是京城毕竟有太多名门贵族,大小姐看上穷小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能不能成就一段佳话另当别论,反正有是有的。
  岑承基从小走街串巷买货,姐姐又是青楼女子,自然见多识广,不是那般单纯无害。于是他让秋娘别急,他给打听打听。
  岑承基说:“我旁敲侧击的问唐学名,又偷偷跟了他一回。不跟不知道,一跟吓一跳,你们猜怎么着。”
  看的出岑承基肯定很喜欢听说书,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叙述个案情,还用上了反问句。
  岑承基说完之后,将大家都面无表情的看他,知道自己失言,赶紧接着往下说。
  “我发现和唐学名来往的,不是哪家的大小姐,而是一个男人。”
  姜云心眼睛都亮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
  方明宴立刻道:“是谁?”
  “不知道。”岑承基眼中有恨意:“我没看清楚那是谁,但我知道是个男人。而且小唐不是自愿的,是被胁迫的。那个男人说,如果小唐不愿意,就杀了他全家。”
  岑承基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但是他听见了那个人和唐学名的说话。
  因为对方带着几个下人,一看便知道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岑承基忍住了没冲出去,他知道,如果那时候他冲出去,不但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可能会让对方恼羞成怒,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岑承基忍了忍,想着忍到对方走,他去跟唐学名好好说说,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岑承基说:“那人一直将小唐送回家,在家门口看着他进屋子才走。这种事情,小唐既然不愿意爹娘知道,那我肯定也要帮他瞒着,所以我没去他家,想着等晚上去找他出来说。”
  方明宴道:“那晚上你去了吗?”
  “去了。”岑承基说:“可惜我晚了一步,我去的时候,小唐一家已经被害了。”
  岑承基眼睛有点红:“但是凶手在里面,我就在外面,我听着他们在里面说话,可是我不敢进去。小唐家邻居离得也远,我生怕自己一动就会被发现,所以一直躲在窗子后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见义勇为,是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的,这一点不能苛责岑承基。
  如果凶手人高马大,还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易杀死唐家三个人。岑承基那时候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岑承基还说:“我本来决定等他们离开之后,就立刻去报官的。但我却听见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凶手的手下,对凶手说话。”
  “少爷,没什么可惜的,我知道跟唐家小子玩得好的那个货郎,长得比他还俊呢。而且无父无母,要不然,我把他给您弄来。”
  “然后凶手应了一声,他们就走了。”岑承基说:“我倒是吓坏了,他们走了,把尸体也带走了,我远远地看见他们去了烂泥滩,可是我不敢去报官。”
  方明宴不解:“就算是你不知凶手身份,可是有人被害是确实的事情,为何不敢报官?”
  岑承基叹了口气:“我当时吓着了,而且,我就算立刻去报案,我也害怕官府不会当成一回事。”
  很奇怪岑承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方明宴不动声色。
  “那你觉得,怎么样报案,官府才会当作一回事呢?”
  岑承基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我之前听说书先生说了许多传奇的案子,总结出一个规律……官府重视的案子,无外乎三点。”
  “第一,有身份的人卷在其中。比如死了个大官,那朝廷肯定是重视的。”
  “第二,死的人多,十个八个几十个,那也会被重视。”
  “第三,就是死的蹊跷,越蹊跷,越离奇,传的人越多,朝廷越重视。”
  姜云心觉得岑承基这孩子如果不是凶手,以后能成大器。这第一第二第三,给他分析得明明白白。一般的货郎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方明宴对岑承基的分析总结也是服气的。
  “所以你就策划了一起,月下全村挖铜钱找尸体的大戏来?”
  岑承基点头承认了。
  他在烂泥滩里撒了一些铜钱,再放出风声,让大家都知道烂泥滩里能挖到钱,让大家一起去挖。
  挖来挖去,尸体自然就被挖出来了。
  “你过来。”方明宴说:“伸手。”
  岑承基莫名其妙,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
  方明宴一把抓住了岑承基的手,岑承基大惊,连忙挣扎,但是那力气和方明宴比实在可怜,哪里挣脱得了。
  司嫔吓了一大跳,又不敢去抢人,脸色煞白在一边求情。
  “弟弟也是害怕,不是故意不报案的。”司嫔连声说:“他知道错了,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他吧。”
  方明宴不为所动。
  等岑承基挣扎了一会儿,方明宴这才放开手。
  “你这力气,确实杀不了唐家一家三口。”
  唐家一家三口,没有发现被下药的痕迹,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凶手有力气,身高马大,绝对不是岑承基这样的少年郎。比岑承基要强壮多了。
  岑承基揉着自己别抓红了的手腕,这才明白方明宴的意思。
  司嫔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弟弟的手腕有点心痛,但是不敢抱怨,只能说:“谢谢大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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