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230章 叛军余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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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明宴尚不知自己的婚宴主桌多了一个大恩人,正在审问黑衣人。
  这几个人的嘴果然很硬,但是,人一旦多了,硬的里面,也有级别划分。
  他们撬开了其中一个人的嘴。
  “少爷,招了。”薛东扬说:“您过来一下。”
  方明宴大步往里走。
  “他们是什么人?”
  “青州余孽。”
  “嗯?”方明宴的脚步停了一下:“青州,十七年前的青州余孽?”
  薛东扬点头。
  “真是没想到,青州叛军竟然还有人在。”
  十七年前,左丞许修然支持三皇子造反,被查出有大量人马和兵器,有攻占皇城逼宫之心,因此皇帝大怒,血流成河。不管是亲儿子还是亲大臣,一并处置。
  也在同时,离皇宫不远的青州,有一支队伍起兵谋反,一时间,内忧外患,里应外合。
  不过皇帝还是钢铁手腕,很快都解决了。青州的队伍就地剿灭,带队首领潘修不重伤被押解回京,在路上出了事故,掉下了万丈悬崖。后来,在悬崖下面找到一具残缺尸骨,已经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
  这尸骨后来虽然也运回来京城,从事故上残留的衣服看,确实是潘修的尸体。但是脑袋只剩下一半,脸已经全没了。这种情况下,边难免有人起疑。
  自古以来,斩草不除根,那都是要睡不着觉的。
  皇帝也没有掉以轻心,派了不少人,以潘修掉落的悬崖为中心,全城抓捕,可惜闹了一阵子,什么消息也没有。
  无奈,大家也只能认可,那个只有一半脑袋的尸体,就是潘修。
  这一场轰轰烈烈,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差一点让江山易主的事情,终于过去了,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那时候方明宴尚在襁褓,自然是不懂的,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后来听说的一些皮毛。
  这些事情在史官的笔下皆有记载,但是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不说真实可信度,至少肯定是站在正统的角度。说一部分,漏一部分,夸张一部分,皆有可能,不可全信。
  如今,青州余孽竟然又出现在京城里。
  没撑住的黑衣人,正是开始的时候被方明宴拍醒的那个。
  从造型看,薛东扬也费了些功夫。但很多时候,再坚不可摧的东西,只要破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说了一句,就会有第二句,然后破罐子破摔,就会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方明宴看着他的供词:“他说这坟,虽然是许夫人的衣冠冢,但是,埋着潘修留下来的一块令牌?”
  “是。”薛东扬说:“说是当年潘修确实没死,悬崖下有人接应,用旁人的尸体毁去面容遮掩过去了。但是青州反贼死伤殆尽,只留下残部四处躲藏,休养生息,以待时机。后来,他们辗转来到京城,想要伺机行动,但潘修但是就受了伤,那伤终究没好,还是死在了京城。”
  “潘修死的那日,正好是夫人立衣冠冢的日子,他自知命不久矣,便将令牌藏在了棺材中,而这事情,下葬的人家并不知道。他们开始也不知情,还是后来打听出来的。”
  怎么打听,自然是京城有人。
  十七年的时间,当年的人,年轻的已是中年,中年的已经老去。但是当年年幼的,真是年轻力壮。
  黑衣人中的首领,便是潘修的义子潘承允,当年不到十五,如今正是壮年。
  方明宴看完供词,又去见了另外两人。
  潘承允本是死也不开口的,但是一听方明宴叫出了他的名字,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下,都被迫服了定期需要解药的剧毒,以方便控制。但是万万没想到,到了刑狱司里,可以让人不想求生,只求速死。
  事情牵扯到青州余党,方明宴也不能擅自处理,当下就叫人将几人都捆了,送进宫中。
  荆风华风风火火来找方明宴的时候,他真出门,只看见一个背影。
  而且十分眼熟,看着是件大事。
  方明宴说:“荆事业若是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方明宴就走了,孰重孰轻,还是要分明。而且他以为姜云心休息去了,怎么也没想到荆风华是来给他传授追妻秘诀的。
  方明宴这一趟进京,时间长得很意外。
  姜云心回了房,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起来觉得饿了,洗漱之后去了伙房,吃饱之后,想要去关心一下方明宴,看看几个黑衣人招了没有。
  去了一问,才知道方明宴进宫去了没有回来。
  姜云心觉得很正常,她知道方明宴是问出什么来了,这才进宫的。牵扯到那么大的案子,别说大半天,三五天不回来,都正常。
  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以前若是有大案子的时候,整个警局加班,一两个星期那都是有过的。
  老板不在家,正好偷偷懒。
  姜云心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比一件炸裂,她需要缓一缓。
  还有她母亲,生母继母养母,在脑子里纠缠成一团。
  姜云心沉吟着往外走,继母不提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一个亲生母亲,一个养母,都是这身体的恩人。现在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不能动,但等着事情有了眉目,无论是什么样的眉目,这两位母亲,还有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都是要有交代的。
  用的人家的身体,就不能忘恩负义。
  姜云心脑子里想着各种事情,这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个黑眼圈,起来便随手抓过一个路人问。
  “大人回来了吗?”
  丫鬟摇头:“没有。”
  竟然还没有回来这么说,昨晚上是睡在宫里了啊。不是,不是睡在宫里,昨晚上,是忙了一个通宵啊。
  哎,方明宴这官当的也挺辛苦的。
  姜云心在心里难免心疼了方明宴一番,但是他不回来,自己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得如何,这也不能去打听,只好郁闷的转身回了房。
  想想从房间出来,跑去伙房。指导厨房大娘去做几个新鲜点心,送去给方夫人。
  不管方明宴是不是良人,方夫人对她都很好,有情有义,重情重义,她很感激。
  就这么又等了一天,方明宴竟然还没有消息。
  虽然知道大案子连轴转上十天半个月都正常,但是姜云心有些坐不住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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