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心心里一阵激动,伸出颤抖的手,将盒子拿了起来。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银质的镯子,和方夫人库房里的那个几乎一样。 难怪姜云心有印象,果然就是在自家库房里看见过的。但是可能当时年纪小,又是惊鸿一瞥,所以印象不深。 姜云心高兴的将盒子合上,拿在手里就出了门,正要锁门,想了想,又回去。 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没有安全感。 本来姜云心没打算回家,可既然回都回了,也不能空手来,空手走。 姜云心索性找了个布袋子,将库房里那些好装的,小件的珠宝首饰,玉雕玉器,全部都装在了袋子里。 满满当当的一个袋子,还挺重。 起! 姜云心这才满意的出了房间,锁上门。 可别小看她这一包,一个人的力量,又不想大张旗鼓,搬家具搬不了一个床头柜,小件儿还是能装不少的。 把盒子去掉,只留下里面实实在在的东西,姜云心这一个袋子可算是把整个库房的金银首饰都装上了。 出了门,就打算带着人走,她对这个家没有半点留恋。 万万没想到,有人上门找不痛快。 姜建白不在家,姜家如今没有正头夫人,来找姜云心的,是府里的一个姨娘。 姜建白的三姨娘富淑慧。 富淑慧进门已经十七年,有子有女,在家里算是资历老的。 虽然已经美貌不在,但有子女加上时间久,在姜家没有正头夫人的情况下,姜建白又不可能自己管着内宅的一大摊子事,便将管家的权力给了富淑慧,让其他几个姨娘协助。 姜云心和她来往不多。只知道富淑慧是个有心机的,但心机不多,之前虽然对贡凝梦阿谀奉承,但是和她也没有当面翻脸。 就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很奇怪富淑慧来找她做什么。 姜云心现在对姜家不仅仅是没有感情的问题,而是有戒备之心。谁知道有什么妖孽要害我! “富姨娘。”姜云心连坐都没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富淑慧笑道:“大小姐这些年在外求学。一年在家也住不了两天,好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想和你说说话亲热亲热,怎么这就着急要走。” 姜云心忍住翻一个白眼的冲动。之前贡凝梦害他的时候。富淑慧还暗搓搓的出来落井下石,那时候也没见她想和自己说说话,亲热亲热。 怎么这是贡凝梦不在了,担心姜云天日后成了家主,现在先和她搞好关系吗? “我有事在身。”姜云心正色说:“今天实在没有时间,等下次回来再说吧。” 姜云心没空,也没心思和她掰扯。 “大小姐别急呀。”富淑慧说:“大小姐,我看你收拾了这一袋子,这是收拾什么呢?” 姜云心确实拎了一个大袋子,虽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是她刚才在库房里一阵翻一阵拿,一定有外面的丫鬟看见。 这也没什么,这是她娘留给他的东西,是自己的东西,不偷不抢,本来就没打算避着谁。 “是我娘的东西。”姜云心落落大方:“我如今在刑狱司做事,常在那里住,不怎么回来,想起娘亲的时候也没个她留下的东西可以思念,因此回来拿一些。” 冠冕堂皇,没有破绽。 虽然别人睹物思人,都是拿那么一件两件有纪念意义的,很少有人像姜云心这样把库房里值钱的好东西都拿走的,但是这些东西跟富淑慧一点关系都没有,姜云心愿意和她解释一声,已经很给面子了。 富淑慧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很快就掩饰过了,还是笑道:“大小姐,您这库房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先头夫人留下的嫁妆吧?” “不错呀。”姜云心点头看她:“我母亲的嫁妆,我拿走有什么问题吗?” 别说是富淑慧,就算是姜建白也没有理由拦着。 “那何必拿走呢?”富淑慧说:“若是想念新夫人,拿上一两件做个念想就行了,拿这许多,多不方便。不知道的人见了,难免风言风语,说不定以为大小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儿,要拿去换钱呢。” 姜云心这次回家是有正经事的,本不打算和谁掰扯,可富淑慧这话一说,就觉得不对劲了。 姜云心开门见山:“富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的嫁妆我不能拿,还是说你对我母亲的嫁妆有什么想法?” 姜云心觉得有些奇怪。 姜家的经济状况一直不错,江建白虽然对她不在意,可养家还是不错的,一大家子从没有说过的捉襟见肘,在物质上委屈了谁。 以她对富淑慧的了解,也不是那种拼命往自己身上扒拉钱财的人。她为什么会忽然对自己娘留下来的嫁妆感兴趣呢? 富淑慧一听姜云心的问话,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大小姐,您这说的哪里话?”富淑慧说:“母亲的嫁妆自然是留给女儿的,我打什么主意?” “是吗?”姜云心冷冷道:“既然没有打什么主意,那我就走了。” 姜云心站起身来,说着就要走。 富淑慧没想到姜云心现在那么难说话,连说:“等一下,等一下。” 姜云心用一种不太耐烦的眼神看她:“有事儿说事儿,我和富姨太也没什么旧可续,没那么多话可以聊。” 富淑慧支支吾吾的,终于说了:“大小姐,确实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说吧。” 富淑慧道:“大小姐常年不回家,见不着你我也不敢想,如今见了,我就斗胆了。” “说。” 富淑慧说:“我知道大小姐身上有些银子……” 姜云心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富淑慧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如今是我管着家里开支,但是最近,家里有些紧张……” 姜云心狐疑的看着富淑慧:“你说家里,没钱了?” 富淑慧实在汗颜,点了点头。 但是点完之后,又迟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但确实有些艰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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