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209章 触景伤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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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想到方夫人的反应这么大,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姜云心连忙将掉在地上的账本捡起来,放在桌上。
  “伯母,您没事吧?”
  方夫人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那样子还有点恍惚,姜云心看着再清楚不过,她在平定心里的慌张。
  这就奇怪了,看来,方夫人和许夫人宁清淑是真的认识,还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的关系。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听见这个名字就这么激动。
  “没事儿,没事儿。”方夫人定了定神:“云心,你为何问起这个?我记得许家,十七年前出了事情,已经没人了啊。”
  姜云心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不是小白花,也不是一个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的,刚从学院里出来的学生。
  要说在问话时候的技巧,对方的反应,虽然姜云心不是刑警队的,但是耳濡目染,总了解一些。
  方夫人这表现,不但是认识宁清淑,而且交往颇深啊。
  还有一点,十七年前的事情。
  这是十七年,不是一年两年。有些人连自己今年多大了都要犹豫一下算一下呢,何况是十七年前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方夫人竟然不假思索地就报出了十七这个时间,可见在她心里,这是一件非常重要,年年都会想起的事情。
  “是公事。”姜云心说:“现在不好细说的,但是大人……咳咳,明宴让我查宁清淑的人际来往。可那时候我刚出生,可能还没出生,这些年,伯母知道的,我虽然一直在京城,可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实在想不出要和谁去打听了。”
  方夫人一听是方明宴让姜云心查宁清淑,那就是刑狱司的公事,她有种更紧张了的感觉。
  方夫人定了定神:“公事,这就奇怪了,许家的事情都过了十几年了,为何突然要查?是只查宁清淑一个呢,还是许家所有人都查?”
  “都查。”
  方夫人一时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姜云心一副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其实……我们也不是太熟。”方夫人说:“认识自然是认识的,但也就是一般的关系。当年许家的事情,那是前朝的事情,我一个妇人也不太懂。但宁清淑肯定是被牵连的,她只是许家的女眷,这种事情怎么说,跟着夫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霉罢了。”
  倒霉,是最恰当的形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夫家荣华富贵,女眷跟着荣华富贵。夫家倒台,女眷自然也跟着倒霉。
  这个年代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生死荣辱都在别人身上。女子的一生,都在碰运气。即便是挑选了又挑选,但人和事总会变,谁也看不见几十年后。
  方夫人叹了口气:“宁清淑是个性子温和,但骨子里坚强的人。她和许修然成婚之后,恩爱和睦,若不是出了那一件事情,当真是叫人羡慕。”
  说是不熟悉,但是方夫人随口说来的事情,却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姜云心便顺着往下问:“其实,碰到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和离?宁清淑若是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和许家切割,不再是许家的人了,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好像不太好,但那种时候,不是能活一个算一个吗?
  “宁清淑和许修然夫妻情深,怎么肯呢。”方夫人叹息道:“再说哪有你以为的那么容易。谋逆是大案,当时草木皆兵,别说宁清淑,就算是府里的一个丫头小子,在那个时候跑了,也是要追回来的。”
  姜云心点了点头:“那伯母,你知道当时许夫人有了身孕这事情吗?”
  可千万别说不知道。
  左丞相这么大的官,家里夫人要生孩子,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有无数人盯着,算着年纪相仿的,能不能和自己家结个亲家之类。
  根据方明宴说,许夫人当时身怀六甲,那是快要生产了,瞒不住的。
  方夫人果然说:“知道。”
  “那孩子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方夫人说:“我也没特别关心过,不过我想,那孩子应该不在了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能生下来,也不会活过那场祸事。”
  姜云心点了点头。
  “宁清淑怀着身孕,定要请大夫安胎。身怀六甲,不管这孩子是生下来,还是没生下来,也要请大夫稳婆之类。伯母,你知道宁清淑请的是哪个大夫吗?”
  方夫人的脸色有点难看,强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她这样的世家夫人,请的肯定是有经验的有年纪的大夫稳婆,十几年过去,说不定都已经老去了。”
  方夫人这话有理,可是姜云心却分明听出来别的意思。
  不过也给了她一些思路。
  左丞夫人生孩子,请的不是太医也是名医,稳婆不是宫中有经验的嬷嬷,也定是民间厉害的稳婆。
  有名声在外的,应该都好找。大不了一个一个问过去罢了,总的也就那么多。如果真是年老过世了,也就罢了,若找不到,就很有意思了。
  还有当年许家的丫鬟小厮。他们虽然被牵连但罪不至死,皇帝大概也觉得杀了不少人想表现得宽容一点,无论是否卖身,一概恢复自由身,准许各自回家
  那些人里有外乡的,也一定有京城本地的,下功夫找,不可能一个都找不到。
  姜云心正在脑子里一条条地理着,纪若萱将气氛有些沉重,当当当当,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锦盒。
  “伯母,我给您带了个礼物。”纪若萱说:“你猜猜是什么。”
  方夫人看那严严实实的盒子,失笑:“这可怎么猜,总得有个提示。”
  “有。”
  纪若萱说着,突然拽了一把姜云心,和她头靠头。
  “这就是提示。”
  方夫人好奇仔细地看了一下,看出来了:“你们俩戴着一样的发簪,这发簪是新得的吗,十分精致。”
  纪若萱十分得意,歪着头给方夫人看。
  方夫人欣赏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了,你要送我的,该不会也是一只发簪吧。”
  纪若萱献宝一样打开盒子。
  不但是一根发簪,还是一根一模一样的发簪。
  方夫人拿着发簪细细欣赏,再时不时地看看姜云心和纪若萱头上的发簪,突然眼眶一红,一滴泪落在发簪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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