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182章 没心没肺,死不足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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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的味道,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闻得太多,深入记忆。
  姜云心一把拽住了方明宴的袖子。
  “大人。”姜云心看了一样轿子里。
  方明宴点了点头,他也闻到了。
  水家此时络绎不绝仍有客人上门,门口红色灯笼高挂,贴着大红喜字。
  恭喜贺喜的声音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一片。
  这辆马车,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入侵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水府的人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没有车夫,也没跟着丫鬟小厮的马车,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今日上门的都是顾客,是有头脸身份的人,是否有人到了门口,然后发现拉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差下人回去取了?
  方明宴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水德元就走了出来,他是水鸿卓的父亲。
  今日这婚事,女方不过是六品小官人家,他以前是看不上的,但是,这在纪父给的几个选择中,已经是好的了。
  他明白得很,这事情水鸿卓不占理,不但不占理,而且非常不占理。若是被纪家说破,不但水鸿卓娶妻会成大问题,还会连累兄弟姐妹。
  婚配一事,一个府里兄弟姐妹都有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甚至表亲堂亲,都是如此。
  京城无论哪家小姐,可以选择的成亲对象也不止一个。为何非要选无德人家。
  所以水德元这一次订婚宴办得格外重视,就是要让旁人看看,我们水家,是很重视新媳妇的,免得再生风言风语。
  下人在门口看着这无人的马车,就连忙去禀告水德元,让水德元出来看一下。
  等水德元走出来后,就看见方明宴站在马车前。
  这次事情,动手揪着自己儿子的,就是方明宴的人。水德元心里有数,但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能拿方明宴怎么样,京城人人都知方明宴和纪若萱青梅竹马,关系极好,方明宴为纪若萱出头,一点儿也不稀奇。
  水德元连忙走了过去。
  “方大人。”水德元说:“这是……”
  小厮在一旁说:“老爷,就是这马车,停在府门口,也没见着人,里面也无人应答。”
  无人应答,方明宴可以拉开门查看情况,小厮可不敢贸然开门。万一里面是哪家夫人小姐唐突了,他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水德元也奇怪,侧耳听了听,觉得里面好像没人。
  离得这么近,无论如何也能听见呼吸声才对。
  要么对方是个绝顶高手?可自己也不认识什么高手啊。
  方明宴道:“水大人,你后退一步,我开门。”
  他倒不是想保护水德元,但在诡异的现象面前,不会武功的人往后站,这是基本的责任感。
  水德元连声道谢,往后退了一步。
  龙桥和薛东扬走了上来。
  方明宴拉开了车门。
  一阵血腥味从狭小的空间里,扑鼻而来。早已经有人拿着灯笼站在一旁,打算照看清楚车厢里是什么,这一照,只吓得一声惊叫,倒退两步,灯笼险些脱手。
  一时间,惊呼声纷纷。
  有鼻子好使胆子又小的,当下就掩住了鼻子,有些反胃,脸色不大好看了。
  就在刚才方明宴和水德元说话的时候,陆续有要进门没进门的客人,也觉得奇怪,在一旁看着热闹。
  不管什么年代,不管当官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不管夫人小姐还是哪家的老爷少爷,看热闹嘛,人之常情。
  马车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马车里是一个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下一片褐色暗红,方明宴道:“灯笼。”
  下人忙将灯笼递过去。
  方明宴将灯笼探进马车里一看,男人身下的一摊,果然是血。
  龙桥跳上了马车,蹲下身看了一下,脸色一变。
  “大人。”龙桥说:“是屈昊穹。”
  众人哗然。
  “已经没气了。”龙桥说。
  灯笼的光芒下,屈昊穹的一张脸苍白,白得不似人样。姜云心注意到,马车里的血,还在动。
  屈昊穹是趴着的,血从他身下慢慢的流淌开,人才死,而且她身上的伤口,应该不小。
  众人一听竟然是屈昊穹,立刻想起一件事情来。
  今天水家办喜事,大家要么给水家的面子,要么给纪家的面子,京城里的官员,来了七七八八,屈昊穹爹娘,来了吗?
  方明宴也想到了,转头看水德元:“屈大人可在府上?”
  没想到水德元连连摇头:“不在,不在,我这就命人去喊。”
  本来水鸿卓和屈昊穹两人关系极好,兄弟娶妻,不但是要来,而且是要忙前忙后,喝彩挡酒的。
  为什么今日不但屈昊穹没来,他的爹娘都没来呢,主要是为了避嫌。前几日刚出了那事情,两边家长都觉得颜面不好看,而且都觉得是对方的儿子,带坏了自己的儿子。
  做爹娘的,大部分觉得自家的孩子好的天上有地下无,怎么会突然不学好,那一定是跟好的学好,跟坏的,可不就学坏了。
  所以水家根本就没邀请屈家,当然邀请了,人家也不一定来。
  方明宴说:“不必,龙桥,你带人去把屈大人找来。”
  不管屈昊穹是为什么死的,朝廷命官家的公子,这事情,刑狱司是要查的。既然刑狱司要查,就不能让别人,还是近期有关联的人插手了。
  龙桥立刻去了。
  围观众人一听死的竟然是屈昊穹,都惊讶不已,但是除了少数和屈家交好的人以外,其他人跟注重的显然是八卦。
  屈昊穹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水家办喜事的时候,还被送到了水家门口。
  难道是纪家报仇,还是又得罪了什么人?
  纪若萱看着水家的人就烦,今日没有前来。但是纪若萱的父亲纪煜城已经到了,毕竟这婚事还是他当的中间人,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还要走个过场。
  纪煜城本来已经在水府里面了,听着外面有事情,也走了出来。
  纪煜城高大威猛,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怀疑的眼光落在他身上,也不敢久留。
  虽然说屈昊穹前几日是得罪了纪家,但是罪不至死,而且同朝为官,纪煜城也不至于这么疯。敢在京城里动私刑,杀人报复。还把尸体耀武扬威一般地送上门。
  怀疑他的人倒是也不多,而且都是条件反射的看一下,反应过来后,就移开了目光。
  姜云心说:“我上去看一下。”
  龙桥已经在马车里了,闻言便把姜云心也拽上了车。
  命案现场不宜轻易移动,马车里可能有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但是,他是如何死的,必须第一时间验明。
  龙桥帮忙将人翻了过来,在旁边举着灯笼。
  只见屈昊穹的上半身全是血,衣襟是敞开的,乍一看看不清伤口在哪里,但是,衣服上似乎写了字。
  姜云心将他的衣服拽开一些,只见上面用血写了八个字。
  没心没肺,死不足惜。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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