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姜云心立刻严肃起来。 这竟然是一块陨石,别说之前没联想上,毕竟隔行如隔山,可当柳掌柜一说从天上掉下来的,还真有些像。 众人看姜云心的表情,也觉得正常。 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谁见过呢,觉得稀奇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谁都不知道,姜云心不是觉得稀奇,而是衍生出很多想法。 比如火雨族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火雨,字面上的意思,不就是下了一场着火的雨吗,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一场着火的雨,而是从天而落的陨石。 无论什么现代,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有憧憬和畏惧。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姜云心的年代,因为科技发达,对自然现象有了更多理解。可现在不行,现在的人认为下雨是龙王,打雷是雷公。 天降陨石,自是奇象,定有天意。 将姜云心发愣,方明宴低声道:“小姜……” “啊。”姜云心回过神来,却不回应方明宴,转身道:“龙哥,府里有金属箱子吗?还有,之前他们装这块石头的箱子在哪里?” “就在刑狱司里。”龙桥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叫人将箱子拿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两个箱子,都很沉,很厚实。 当时他们还笑话来着,什么宝贝要值得大一个箱子,小一个箱子的,至于吗? 如今看来,要如此密切防护,这个东西的副作用,毕安是知道的。 姜云心连忙将石头放进了小箱子,又放进了大箱子,将箱子盖好。 看着姜云心的做法,众人大概心里有数。 方明宴问:“这东西有害?” “有。”姜云心笃定道:“大人,去审毕安,他肯定知道什么。” 审不审毕安不着急,反正他在牢里也跑不掉。但是方明宴很感兴趣的是,姜云心本来什么也不知道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笃定了。 “那你是否也知晓,这是何物?” 姜云心指了指天上:“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我……” 她差一点就说出我老家来,可是转念一想不对,我老家就是姜云心的老家,说这个谎圆不过去。 姜云心立刻改口:“我以前有个朋友,她跟我说过一件家乡的事情。” 我有一个朋友……万能开场白。 毕竟姜云心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书院还经常会组织出去踏青采风什么的,所以她有多几个朋友,也很正常。 众人都饶有兴趣的听姜云心说。 姜云心开口就编:“我朋友说,她们村子里曾经就有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被当做神物供奉在祠堂里,全村人经常会去祭拜。” “可是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陆续开始生病,各种各样的病,大夫也查不出病因。他们还以为是有人给村里下毒,后来发现,去祠堂多的人,病的重。离祠堂住的近的人家,一家都病的重,根本就是那块石头的原因。” 众人都变了脸色。 姜云心的神色非常严肃,一点儿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姜云心说:“我朋友给我描述的那块石头,和这块石头非常的像。后来,他们将那块石头用铁箱子装着,带得远远的,埋在了荒山。村子里生病的人虽然没有康复,可是渐渐就没有人再生莫名其妙的病了。” 陨石有辐射,但是辐射两个字对这个年代来说无法解释,换成生病,自然大家都听懂了。 正常来说,陨石的辐射是微乎其微的,对人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凡事都有例外,毕安千里迢迢送来陨石,定有蹊跷。 什么异族归心这种事情,说实话,逼不得已才归心,若有能力,谁不愿意自己做大做强。 毕安他们出手阔绰,难道真的愿意寄人篱下,做小伏低? 柳掌柜纸上谈兵,翻来覆去的问,也说不出更多了,便先放回。 方明宴不理毕安,去找麻英喆。 麻英喆看起来比较蠢的样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开始真的害怕了。 麻英喆是火雨族王爷的儿子,虽然不是独子,却是非常受宠爱的小儿子,因此才养的我行我素的性子。根据他说,火雨族虽然不似锦明王朝繁华,但也不是林子里的小部落。 方明宴给的十分大方,给了一个允诺。 让麻英喆带刑狱司的人,回火雨族一趟,实地调查。如果他配合的好,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这个少数部族在锦明边界,是一个边塞小城。 一般来说,这样的边塞小城,只要安分守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朝廷是不会管他的,遇到困难还会给予援助,送粮送医,以显大国风范。 有些会象征性地派官员建府衙,有些甚至不会,让他们自管自治。 但是,如果一旦察觉他们有异动,也会毫不犹豫地镇压。 轻则铲除首领,扶持傀儡新首领,派兵进驻和在当地建立府衙,派官员统治。 重的话,也有全族血战,不止不休的。 在这千百年的土地上,有多少朝代更迭,有多少部落消失在时间长河。 如今的皇帝,虽然是公认的仁慈明君,可君就是君,再仁慈,没有铁血手腕,也不能稳定四海,特别是非我同族。 但此一去,也不是两三个差役就行的。 谁跟着麻英喆去,这大家还真商议了一下,最终无法决定。 方明宴和姜云天一起进了一趟宫,出来后决定,让姜云心带军队前往。 姜云心吓了一跳,这就带军队前往了? 方明宴说:“如果这黑石真的如你所说,对人体有害,可以让周围的人患病。那毕安将此献给云王,其心可诛。” 云王自然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可若真是稀世之宝,云王定会献给皇帝。 国家大事,总有死伤,姜云心不是胡乱仁慈之人,当然不会插嘴。 但是,她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若按照火雨族的计划,他们先将此物献给云王,云王得到之后,感受到此物的神奇之处,和当铺柳掌柜说的大抵相同。 比如延年益寿,心旷神怡,甚至返老还童,等等等等。 那这块石头,云王很可能会献给皇帝,放在皇帝寝宫之中,日日相伴。 姜云心说:“据我所知,这黑石是否对人有害暂且不提,绝对不可能有延年益寿,神情舒爽的功能。” 那么问题来了。 火雨族的人,凭什么认为,云王会将此献给皇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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