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自己很单纯,但是上面一代确实太复杂了,兄妹俩无话可说,只好郁闷地接受了方明宴无言的鄙视。 并且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鄙视回来。m.biqubao.com 当下几人略作商议。 姜云天出门应付姜建白去了,姜云心换了衣服,和方明宴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姜遇如今就在城中一个酒楼包厢里,姜云天的手下正在陪他玩。 小胖子面前放着各种吃的喝的,都是外面小摊子上的,对姜遇的吸引就是,这些都是贡凝梦觉得下等的食物,平时不然姜遇吃的。 什么贵啊便宜的,小孩子喜欢的就是新鲜,你越是不允许,他就越是想做,吃的也一样。 于是小胖子正在一边吃叫不上来的点心,一边听姜云天的手下吹牛。 两个丫鬟也坐在一边。 姜云天的手下也是有才,说一次他们进入一座大山执行任务,遇到了山精鬼怪的故事,说得活灵活现,听得几个人又爽又怕。 姜遇也是可怜,这个时候,他尚且不知道这世上最疼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即将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不是孤儿却如孤儿,万事都要靠自己。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方明宴扶着姜云心冲了进来。 姜云心穿了一身浅色的衣服,上面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方明宴扶着姜云心在姜遇对面坐下。 姜遇都吓呆了,手里的点心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道:“姐,姐姐,你怎么了?” 姜云心断断续续地说:“有人要害我……” 姜遇脸色猛地变了。 姜云心继续说:“有人要杀我,还要杀你娘……但是我没看清那人是谁……” 这事情做得其实有点不厚道,竟然欺骗一个五岁的小朋友。 对,三个大人在房间里一通商量,觉得现在最简单的就是从姜遇口中问话。毕竟他是个小孩子,好骗。 但是小孩子倔强起来那也是相当倔强的。他们现在没有时间,要速战速决,所以就不循序渐进慢慢问了,诈一下姜遇,看看能诈出什么来。 果然,姜遇哪里懂大人世界的阴险狡诈,他看见姜云心受伤,又听见母亲也有危险,脱口而出:“爹,是爹,他要杀了娘。” 姜云天听见的梦话果然没错。 众人都惊了。 就在两个小丫鬟要说话的时候,被龙桥和姜云天的一个手下捂着嘴拽到了一旁。 姜云心连忙道:“这怎么可能,爹怎么可能杀你娘?” 对小孩子,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真的。”姜遇生怕姜云心不相信他,连忙强调:“是我亲眼看见的。” 一屋子的人都屏息静气地听姜遇说。 昨天晚上,姜遇在装作睡下之后,又偷偷溜了出去找贡凝梦,没别的想法,就是小孩子晚上睡不着,想去找娘撒撒娇。 然后他趁着夜色溜到了贡凝梦的院子里,便看见了父亲母亲。 姜遇抽泣着说:“我看见,爹拿了一把刀,对着娘说,你必须死,你若是不死,我就让他死。” 姜遇果然年纪不大口吃清楚,重复姜建白这些话的时候,不但一点儿不磕碰,甚至连语气都模仿上了。 姜云心这会儿也不装受伤,追问道:“那你娘说了什么?” 姜遇摇摇头:“娘什么都没说,只是哭。”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吓得赶紧跑了回去。”姜遇说:“我回去后,也不敢对别人说,可是我又很担心娘,所以后来我说我想要落在娘房间里的风车,让丫鬟跑了一趟去拿。” 姜云心此时对这个小胖子刮目相看。 没想到他还挺机灵的。 姜云心问:“风车拿回来了?” 如果没拿回来,昨天晚上姜府应该就要闹起来了。 姜遇点点头,拿回了风车,他当时就松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就睡了。 可是那可怕的画面深深地进入了他的脑海,今天早上,在马车上打盹的时候,还做了个噩梦。 如今看见姜云心也受了伤,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自然是亲爹。 “爹是怎么了?”姜遇哭着说:“他为什么要杀娘,为什么要杀姐姐?” 姜云心叹了口气,走过去,摸摸姜遇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安慰。 这孩子以前是挺不讨喜的,但是现在,也只是个可怜孩子罢了。 而且旁人说的话可能都是有心机要斟酌的,几分真混了几分假,可姜遇这话,是再真没有了。 姜云心叹息一声:“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要杀我的人,竟然是我爹。” 所以那个在杀手集团里花了五千两银子,买她一条命的人,竟然是姜建白。 两个小丫鬟已经被带出去了,左边房间一个,右边房间一个,单独审。她们不一定能知道什么,但是她们也不适合在这里听见更多。 方明宴虽然做了这几年的刑狱司老大,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自觉已经见多识广,处变不惊。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万万没想到。 即便将这事情顺着撸一遍,最可疑的人确实是姜建白,他也依然没想到。 甚至这话是姜云心自己说出来的,方明宴刚才想到了都没好说。怕说了以后,姜云心会抄起桌上的茶壶砸他。 但姜云心已经开始进一步分析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真是奇怪了,难道因为我做了仵作,丢了家里的脸吗?” 不至于。 若是这样一个原因,直接派人把姜云心拽回家就好了,虽然可能和刑狱司闹得有点难看,但是亲爹管亲女儿,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退一万步说,退十万步说,再怎么也比买凶杀人要好得多。 买凶杀女儿,还因为怕暴露而杀了自己的夫人,姜建白是疯了吗? 姜云心说:“我始终有种感觉。我爹对我们兄妹的爱,是基于母亲。母亲去世后,这种爱就变成了恨。” 不过因为身份,所以他不好直接做什么,但是对于别人,比如说贡凝梦给的伤害,他不但从未阻止,而且有安安支持的意思。 她也就罢了,姜云天幼时被人下毒,去了军营,军营中的军医一诊脉便查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姜府也请了大夫,就当真查不出来? 还是查出来了,但是被人封了口呢? 母亲若是因为他们而死也就罢了,还能勉强给姜建白找个理由。可母亲的死与他们无关,姜建白的恨,从何而来? 姜云心拍了拍哭的打嗝的姜遇。 “我想,和姜建白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本来姜云心虽然不愿意,也叫一声爹,但是现在,这声爹是再也叫不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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