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心也很高兴。 虽然方明宴,龙桥,薛东扬,刑狱司的人都不错,可是她和荆风华的关系肯定更好一些。 他们是好几年的同窗,同窗情谊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很深的,说半个兄妹一点都不为过。 姜云心就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荆风华听。 荆风华一听,这短短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这精彩程度,是他在书院几年都没有过的,有些目瞪口呆。 然后姜云心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肩膀,就是一阵晃。 别呆了,呆是呆不出结果来的,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我们还是不是同窗好友?是不是好兄弟了?坑人这种事情,我说什么也得把你拉着。 荆风华被晃得如风中落叶直点头,帮帮帮,是是是,对对对! 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姜云心竟然将这么重大的机密告诉了他,那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啊。 要是帮了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不帮肯定会被杀人灭口。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研究,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能釜底抽薪,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正面刚凶手,这是不太现实的。 一来是刚不过,姜云心不会武功,荆风华虽然会但也不是什么高手。 二来杀手集团的人藏在人群中,他根本就不跟你硬碰硬。你想找都找不到。 但是马家的人是在明处的,这么大的一个靶子,如果打不准就说不过去了。 姜云心和荆风华现在是刑狱司的人,自以为自己是光明磊落坦荡荡的,马家虽然干了很多缺德事,但他们不能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所以两个人决定做一件正义的事情。 很简单,马修能这个人,你只要把他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不需要添油加醋,不需要胡说八道,就足以让他带着马家一起身败名裂。 说干就干。 姜云心最近有点危险,不适合直接抛头露面,于是荆风华全权代表。 他先去了几家马修能之前常去的青楼,找了他以前常找的姑娘。 然后,给了一笔钱,让姑娘配合演戏。 第二天,杀手集团的案子还没理出个头绪,马家炸锅了。 姜云心这两天深居简出,马家炸锅的消息,还是龙桥回来告诉她的。 吃中饭的时候,方明宴等人匆忙回来了。 坐下后,龙桥就眉飞色舞地看姜云心。 姜云心莫名其妙:“龙大哥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没有。”龙桥连连摇头,然后问她:“这两天没出去吧。” “没有。” “那你一定不知道马家的大消息。”龙桥道:“来我给说一说,特别下饭。” 姜云心赶紧把自己的饭菜端了起来,然后转移阵地,坐到龙桥的对面去。 “龙哥你快说。”姜云心道。 龙桥道:“听说今天上午,衙门口去了七八个年轻女子,都是状告马修能的。” 姜云心饭都顾不上吃了:“告他什么。” “那可就多了。”龙桥说:“什么,逼良为娼,强取豪夺,殴打逼迫,各种各样……” “可是马修能已经死了啊。” “虽然死了,马家还在啊。”龙桥说:“那些姑娘不是一个人来的,很多都有证人,周边的邻居,青楼其他的客人,还有彼此之间都能作证。说马修能没死的时候,不敢报案,他死了,才敢说出来,让青天大老爷还她们一个公道。” 就连厨房的大娘听着都好奇。 “人都死了,怎么还公道呢?要么,让马家赔钱?” “赔钱也不要,就要一个公道。”龙桥道:“让马家赔礼道歉。” 龙桥说的种种细节,眉飞色舞,仿佛他就在现场,是衙门门口的那面鼓一样。 龙桥说完,感叹道:“这下马家可热闹了,衙门的人一看那么多姑娘跪在门口喊冤,头都大了。立刻派人去找马家的人,虽然马家的人来势汹汹,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而且字字泣血……” 姜云心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扒一口饭,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龙桥说:“虽然马家家大业大,但是谁叫马修能以前作孽太多呢,有这批人一带头,竟然又出来不少曾经被他欺负过的苦主。都是姑娘家,其实很不容易的,抛头露面说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占着礼,对自己的名声也是伤害。” 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就算女儿家是被侵害逼迫的那个,也会被人说不清白,不贞不洁,没有人在意她是受害者。 所以她们敢站出来,没人怀疑她们是无中生有,谁会拿自己的清白名声无中生有。 龙桥说完,众人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方明宴是所有人中的例外。 他是贵公子,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一般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但是他又讲究一个平易近人,所以都是和大家一起吃,当然刑狱司的伙食很好,一起吃也不委屈了他。 姜云心开始还以为,跟大领导一起吃饭,会不会小心翼翼,吃得大气儿都不敢喘呢。 万万没想到,伙房里每一顿饭的气氛都很欢快,大家说着吃着,吃着说着,虽然方明宴从来不参与八卦聊天,但是从来不制止,也不会露出不悦的表情。偶尔听着好玩的地方,还跟着笑一笑。 观察了两回之后,姜云心也就放心了。 刑狱司的这位大领导,还是很有与民同乐的精神的。 姜云心听得很是感慨,听完之后,总结说:“干得漂亮。” 马修能这种人,死了也不配有一个好名声。 众人也点头觉得姜云心说得对。 但是很奇怪。 龙桥说:“马家纵容儿子为非作歹,这次事情闹大了,甚至惊动了朝廷,估计皇上都会过问。” 虽然马修能已死,不能问责。可是皇帝一问,必然牵连马家。 你一个朝廷官员,纵容儿子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是给朝廷抹黑,所以皇帝一定会表明自己的态度,给那些受到侵害的人一个交代。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云心很满意。 龙桥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子突然如此有勇气。这种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 姜云心微微一笑。 龙桥看见了这个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低声道:“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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