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薛东扬忙问,然后又想起什么:“可是你闺中小姐妹?” 京城中有名的画师,薛东扬觉得自己认识的七七八八,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但如果姜云心说的,很可能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那不管是画技好还是不好,闺中作品一般也不会流传出来,旁人自然不知。 但是那就不太合适了,这毕竟是个凶杀案,死的又是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谁家小姐愿意牵扯进来。 但是姜云心道:“你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他会画画。” 薛东扬奇道:“谁呀?” “荆风华。”姜云心道:“就是昨天还在书院见着的,我的那个朋友啊。” 那薛东扬自然还记得:“你说他呀?” 姜云心:“风华不但会画,而且特别会画,不信你把他找来就知道了,他画的和晏师爷不同,但是更逼真形象。” 薛东扬半信半疑,不过看着姜云心平时做事是靠谱的,现在人命关天,应该不会胡言乱语。 当下,薛东扬就命人去荆家找荆风华,以姜云心的名义找。 荆风华很快就来了。 姜云心留在刑狱司,他是最高兴的人之一,听说有事儿找他帮忙,生怕跑得慢了一步,让人质疑姜云心不靠谱喊不来帮手。 到了以后,案件不用跟荆风华说清楚,只是说了一下需要他做什么。 听描述,画人。 “没问题。”荆风华一口答应,不过又埋怨道:“你们刚才喊我的时候就说呀,我也把工具带来,不然又要回去取。” 众人无语。 薛东扬忙道:“笔墨画纸这里都有。” 何至于再回去拿,不过他也不确定,因为有些有本事的人,是有特殊要求的。比如画师,有些人要求什么笔,什么纸,画的时候什么熏香,不然就画不出来。 当然在他看来,大部分是矫情。 不过他想着,荆风华又不是什么名手大家,不至于也那么矫情吧。 可惜,荆风华说:“画人像的话,这些我用不惯,要自己的纸笔。” 薛东扬心里多少有点意见。 但是姜云心赞同道:“对对对,不一样的。风华,你的东西放在哪里,让差役大哥跑一趟。” 于是差役又跑了一趟。 好在荆风华的丫鬟知道他管用的东西在哪里,很利落地就找到交了出来。 等差役将荆风华的一套家伙拿来之后,众人一看,别说,真的和寻常的笔墨纸砚不太一样。 荆风华画画用的不是毛笔,也不沾墨水,是一块黑炭。 “你用这个画?”薛东扬奇怪地看了看。 荆风华点头。 他以前也不是用这个的,但是有一天,也就在半个月前,有一次姜云心看他画画的时候,跟他说,如果你想把人物画得更逼真,可以试试别的东西做笔。 然后姜云心就去伙房里捡了一块黑炭给他。 当时荆风华也觉得这是开玩笑呢,可是谁想到一试,还真行。 姜云心虽然不会画,但是他们局里是有绘画师的,那是个高手,可以从目击者的混乱描述中还原对方神态样貌,画出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画像。是局里的大宝贝,怎么说呢,要是某天早上咳了一声,一会儿桌上就能堆满感冒药。 荆风华当然现在不行,但是他有天分。 姜云心第一次开始检查自己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了几张荆风华给自己画的画,眉目之间,神采飞扬,惟妙惟肖。 当时她就觉得,荆风华的天分不能浪费了,说不定以后能创造出一个美术新流派呢。 荆风华拿着自己的各种工具,将几个人一个一个带进了房间。biqubao.com 姜云心和薛东扬也好奇,跟了进去看。 只见荆风华支起纸,拿起笔,目击证人之一开始描述。 重点是脸型和眼睛,额头,因为她也就能看见这些地方。 毛笔和黑炭下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荆风华刷刷几笔之后,边按照小丫头的描述,勾勒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深深的双眼皮,柳叶眉,眼角微垂。 丫鬟看了看,道:“不对,我觉得……她的眼睛还要再大一点。” 荆风华二话不说,又刷刷地画了一双眼睛,一双又一双,不画脸,只画眼睛,很快,就画了一排。 小丫鬟终于找到了自己觉得最像的那一双。 在配上各种的眉毛,额头。 薛东扬站在后面一句不发,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都是画,可是用黑炭画出来的,怎么就感觉更像真人一点呢? 姜云心也不出声了。 随着荆风华一下一下地落笔,一个女子的形象出现在纸上,姜云心看着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这脸型,这眉眼,这……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翠云姑娘吗? 不对劲啊。 “薛大哥。”姜云心道:“你帮我把龙大哥喊出来一下。” 薛东扬有点奇怪,但还是去喊了,龙桥很快就出来了。 龙桥一看,果然他也脱口而出:“这不是翠云姑娘吗?” 薛东扬奇怪:“翠云是谁?你们俩都认识,我不认识?不对,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什么姑娘了?” 这话说的,幸亏姜云心是个姑娘,要不然的话,还以为他们俩背着人去逛青楼喝花酒了呢。 龙桥赶紧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但是不对啊。 薛东杨道:“按你们这么说,这翠云姑娘,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对,没错啊。”姜云心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说世上没有长得像的人,可是这也太巧合了。 偏偏翠云和马修能还是有仇的,有杀人动机。但是她昨天晚上确实有不在场证明,有她,有龙桥,还有大夫都可以作证,这总不能是假的。 龙桥想了想:“她该不会有双生姐妹吧?” 这就太奇怪了,不过这好像是唯一能说得通的。 龙桥很快决定:“我去将此事禀告大人。” 当下,龙桥拿着画像去找方明宴。 马修能的尸体还在原地,很快要运回马家去。 方明宴已经安抚了马修能父母,但是他脸色也不大好,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跟姜云心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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