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29章 凌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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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家的庄管家带着他们急匆匆的出了刑狱司,来到了位于盛和街中的一个宅子。
  宅子倒是不大,但是很精致,位置也十分的好。
  庄管家介绍说:“这宅子是大少爷,有时候和朋友聚会,或者从外面来了朋友,就在这里招待。我们家人多,闹哄哄的,少爷不大爱把朋友往家里带。”
  姜云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所有人都在心里冷笑的一声。
  可算了吧,就你们家大少爷的德性,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那是不爱把朋友往家里带吗?只怕是他那些朋友都不方便往家里带吧。
  姜云心始终坚信,没有那么傻的父母,当一个人的臭名远扬所有人都知道的话,家里人是不会不知道的,只不过因为对孩子的溺爱护短和私心,所以他们选择性地相信,选择性地不相信。
  不过马修人已经死了,死都死了,管家就算说出花来,维护自家少爷一些,除非有深仇大恨的,正常人也不会跳出来,非要说一个死人的不是。
  比如姜云心,她再欢呼雀跃也是在心里,不可能在别人尸体面前放炮仗。
  马修能自己的宅子里人不多。
  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两个小厮,打理一些日常的事物。此时六个下人都在院子里,跪成一排,他们显然都是有嫌疑的。嗯。
  方明宴先没有理他们,先去看尸体。
  马修能死得其所,他是死在自己的床上的。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味道。
  那是非常非常浓的香味,好像是香料铺子里打翻了库房一样。
  香味,本来是为了让人心情愉快的,方明宴的衣服上就有熏香,一个大男人,虽然味道不重,但是靠近了仔细的闻,就能闻到淡淡香味。
  那香味还经常不同,换来换去的。据说大户人家,每个人每个季节,不同的气候,衣服上熏的香都不一样,身上佩戴的香囊也不一样。是专门请了名医,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体质配的药方。
  姜云心的衣服上原先也是有的,换了个芯子之后就没有了,她觉得自己是个仵作,仵作要面对的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尸体。
  如果身上常年有香味,会影响自己的嗅觉,也会影响面对尸体的时候对气体的判断。
  姜云心是专业的,也是敬业的,即便到了这个年代,既然成了仵作,就不能辜负这份职业。
  庄明宴不由地皱了皱眉,问管家:“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
  他以前见马修能,身上也没有这么香过,不是他的个人嗜好吧?
  管家有些汗颜,但人命关天,还是道:“是香料的味道。”
  说着管家推开了门。
  更浓重的香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众人熏得往后退了一步。
  而且这香味中,还夹着浓浓的血腥味。
  新鲜的血的味道,不是臭的,但也绝对不好闻。香味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那就更奇怪了。
  刑狱司的人见多识广,在血腥残忍的场面都见过,还能够保持镇定。但是宅子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门口的小厮丫鬟婆子,被着味道一熏,又想到了早上看见的一幕,心中翻涌,一个个干呕起来。
  管家虽然要好一些,那也只是努力,保持镇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跟在管家身边的两个小厮,更是直接转身出去吐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一个被拉开的屏风,屏风里面是一个浴桶,浴桶里全是水,水洒了一地。还有浴桶里的一层厚厚的花瓣。
  然后就是熏香,各种各样的熏香,放在桌上,地上床边。
  马修能躺在浴桶里。
  姜云心上前检查,刚走到浴桶边,就被方明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然后方明宴朝薛东杨看了一眼,薛东扬明白走了过去。
  然后方明宴看了姜云心一眼,没看见一个男人在浴桶里,从他露出水面的胳膊和肩膀来看,没有穿衣服吗?你一个没成婚的大姑娘,这么直吼吼地往前冲,合适吗?
  可惜姜云心不太明白。
  姜云心还以为方明宴是害怕浴桶里有什么危险,所以让会武功的薛东扬先上呢。
  大人真是太细心体贴了,姜云心感激地看了一眼方明宴,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是在鸡同鸭讲。
  薛东扬上前查看,果然,马修能已经死透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冷水里泡着的原因,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就好像是身上的血被放光了一样。
  薛东扬先是检查了马修能的头部,乍一看没有什么伤,接着他和龙桥一起将人从浴桶里抬出来。
  房间里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马修能肯定流了很多血,身上有明显的伤口,不把人抬出来看不见伤口在哪里。
  薛东扬挽了袖子伸手进水里,这时候忽然感觉不对,然后他立刻将水面上厚厚的花瓣拂开一些。
  红色的花瓣下,水还是红色?
  众人惊愕地发现这水已经不是水,而是成了深深的红色。
  管家身体晃晃。
  这一桶里的一桶水,只怕有半桶都是马修能的血。
  所以这味道才这么重,就算是房间里有那么多的香料,也不能遮掩。
  马修能终于从浴桶里被抬了出来。
  姜云心是司空见惯的,但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还是回避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了众人的抽气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管家的声音颤抖道:“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少爷,少爷死得太惨了。”
  龙桥将马修能略作遮掩,姜云心终于转过了身。
  马修能死得确实惨,虽然他的脸,头,胳膊,整个上半身是完好无缺的。
  但是从腰开始,他的下半身上全是伤口。
  深深浅浅,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全是伤口。
  乍一眼看去,还以为这个人被凌迟了呢。
  难怪马修能的脸色如此惨白。在冷水中浸泡时间过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失血过多。从他下身的伤口看,他身上的血至少被放了四分之三。
  人的身体是有自愈机能的,除非割到了动脉,一般的伤口不会无休止地流血,就算是因为伤口过大,血止不住,流血的量也是有限的。
  马修能之所以流了那么多的血,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太多。姜云心发现不但多,而且有一些伤口是重复的。
  即便是龙桥薛东扬这样看多了死亡现场的人,对着马修能的尸体,心中也泛起阵阵凉意。
  凶手到底是有多恨他?才会下如此残忍的杀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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