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是深秋,虽然还没有大规模降温,但已经挺凉了。 前天姜云心和荆风华得意忘形,喝多了酒,在院子里躺了一夜。姜云心现在都有些鼻子不通。刚才还跟大夫说,给她也开点风寒的药,可能是有些冻着了。 姜云心还是年轻力壮的,翠云的奶奶,一把年纪身体还不好,就这样躺在地上,大家看着都揪心,别说是有病,就算是没病也冻出病来了。 龙桥当场就道:“老人家怎么能躺在这里。翠云姑娘,等大夫看过之后,我给你们找个客栈。” 翠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她不是不想住客栈,是真的付不起客栈的钱。 “不碍事儿。”龙桥说:“我付钱。” 特别霸总。 姜云心也不会让龙桥付钱,但她也觉得都已经做了好人,大夫都帮忙请了,如果不找客栈的话,翠云奶奶这种情况就算吃了药恐怕也没有用。 于是在翠云和奶奶万般感谢中,姜云心和龙桥一起,将她们转移到了最近的一个客栈里。 今天真是遇到活菩萨了,翠云白天还在为马修能的事悲愤伤心,这会儿感动得无以言表。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姜云心和龙桥,看着两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顿忙活,等翠云奶奶喝上药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姜云心看着外面微微亮起的霞光,伸了伸懒腰。 奶奶安稳地睡了,翠云跑了一个晚上,也心力憔悴,姜云心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便和龙桥回去了。 龙桥倒是无所谓,习武之人一夜未睡不算什么,姜云心揉眼睛打哈欠,已经困得不行了。 龙桥看她这憔悴的样子笑道:“看不出来小姜还是个菩萨心肠的姑娘。” 姜云心连忙摆了摆手:“什么呀?哪有什么菩萨心肠,但是一个小姑娘半夜来找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龙桥点头:“对,应该的,就算咱们大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会伸出援手,不过你一个小姑娘不要熬夜,以后若有这种事告诉我们就是。” 姜云心笑了笑。 就说吧,刑狱司里都是好人。 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路边上卖早点的摊子都已经出来了,虽然刑狱司也有早点提供,可闻着油煎包的味道实在太香了,龙桥买了两份,和姜云心一人捧着一份,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龙桥还八卦:“也就是咱们能够这样一边走一边吃,吃得满嘴油也不怕被人看见,要是大人在呀,可拉不下这脸,你是不知道……” 就在龙桥兴致勃勃地跟姜云心分享八卦的时候,忽然眯着眼睛往前看去。 前面就是刑狱司的大门,门口好像站了几个人,这么一大早是出什么事儿了,龙桥也顾不上八卦上司了,和姜云心加快了脚步 刑狱司不是一般的衙门,哪家丢了鸡哪家丢了狗,这种事儿他们是不管的。但凡能进刑狱司的,至少也是命案。 而且站在门外的那个人,龙桥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两人飞快地将包子塞进嘴里,快步到了刑狱司门口。这下龙桥想起来了:“小姜,这是你府上的人吧。” 姜云心也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姜家的管家。 姜云心心里涌上一阵不安的预感。 姜家的人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刑狱司的大门口,是出了什么事儿来报案,还是来找她的? 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是来找她的,她也只能吓走,不能避而不见。 姜云心将装着包子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的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了踩大步走了过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她已经是刑狱司的仵作了,就算是她继母,也不能强行把她拽走了。 进了刑狱司,姜云心才知道,继母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起不来。 来的正是姜家的管家,管家看见姜云心,毕恭毕敬道:“大小姐。” 可笑不,姜云心竟然还是姜家的大小姐。 在这个讲究嫡庶有别的年代,嫡长子嫡长女的身份都是不一样的。 姜家只有姜云心这一个嫡女,因为她母亲在生下她和哥哥之后,没几年便病逝了。 他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便是现在的姜夫人。虽然也是正室,但续弦身份还是要差一些。 姜云心从小被送到了文心书院学习,继母眼不见心不烦,她哥哥也是一样。 是的,姜云心还有一个哥哥。她和哥哥是双生子,年岁相当。从小便被送去军中。几年回不了一趟家,上一次见他还是两年前。 那时候继母还没有想过要把她嫁出去换聘礼,现在有了这个主意,父亲偏偏也觉得挺好。 姜云心倒是想过找哥哥为自己说话,可惜这个年代的通讯太不发达,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哥哥姜云天。 姜云心面无表情,看着管家:“你是来找我的。” “是。” “什么事情?” 管家道:“姥爷有要事,要我告诉小姐,请小姐立刻回家一趟“什么"data-correct="">。” “什么"data-correct="">“什么事情?”姜云心不松口:“先告诉我,我再看有没有时间。” 这话说的可是大不敬,父亲要见你,哪有你拒绝的余地。 但是姜云心觉得这事儿不对,如果姜家没有出事,这一趟就是鸿门宴,万一去了出不来了怎么办? 继母确实不能从刑狱司强行把人绑走,可是一旦她回了家,若是被软禁住了,方明宴也没有冲进姜家抢大小姐的道理。 管家似乎不太愿意说出来,可是姜云心就是不松口,他也没有办法。 这里是刑狱司,就算是自家的大小姐,他也不能带着,叫人硬抢。 方明宴的为人,当朝为官的还是多少都明白一些的。护短,想从刑狱司抢一个人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管家被逼得不行,只好道:“老爷请大小姐回去,是想谈谈大小姐的婚事。” 姜云心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什么婚事?” 不是刚刚拒绝了一个马修能吗?怎么这么着急又要谈婚事,这一次又是谁出的妖蛾子?给她找了个什么样的未婚夫? 但是显而易见,这不可能是个好姻缘,好姻缘是轮不到一个不受待见的大小姐的。 在姜云心的一再逼问下。 最终管家艰难地说出:“是马家的提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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