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心虽然以前是资深法医,但毕竟不是一线人员,正面对敌的经验不太多。虽然也出外勤,但是她去的时候,案子都已经结束了,就算没结束,也轮不到她一个法医面对歹徒。 此时她冒着药来到了草地边,怕被发现不敢靠近,只远远地躲着。 这是一片花丛,虽然不是高大的树木,但已经长了很久,她蹲下来还是可以遮挡住身形,但站起来就一定会被看见。 然后怎么办呢?姜云心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他知道方明宴可不是路边的普通人,他的手下都是会武功的,刑狱司的差役,可能武功没有那么高,但是都有些身手,每天早上也会看见他们练功。 更何况还有龙桥,龙巧一点想要偷懒,打瞌睡的样子都没有,背着手站在湖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人生哲理。 就在姜云心冥思苦想,该怎么把这些人短暂地支走的时候。 龙桥突然转过了身。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向姜云心藏身的地点看了看,然后沉吟了一下,他说:“你们几个。” 几个差役连忙应着。 龙桥说:“我在这里,你们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几个差役其实都挺奇怪的。 现在的书院里非常的安静,连猫叫狗叫都没有一声,有什么动静呢? 而且这一片非常开阔,除了稍远一些的花丛,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要么就是藏在水里,要不然的话站在草地上,周边一切一览无余,如果有人靠近是一定可以察觉的。 但龙桥是他们的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差役虽然好奇也不能反驳,纷纷领命,往四周走去,龙桥还加了一句:“走远点看仔细点,别着急回来。这里有我在,出不了问题。” 这话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都是这么多年在一起当差的人,彼此之间这一点默契还是有的。 龙桥的意思并不在乎他们去哪里。排查什么,重点是走远点,一时半会儿不要回来。 看样子是有人要来,大家有点好奇,但是没有说什么,纷纷走开了。他们现在不但是要走开,而且要担当的是一个外界的巡视任务。 让他们走开,可见龙桥等的人是见不得光的,不想被别人看见,所以他们走远一点外线巡逻,如果有书院的人和非刑狱司的人出现,也好尽早通报。 姜云心弯着腰猫在花丛后面正想法子呢,忽然看到刑狱司的人都散开了,而且还走得很远,身体渐渐隐入昏暗中看不见了。 这就奇怪了,他们去哪儿呢? 姜云心还没想出来,便看见龙桥站在湖边招了招手。 姜云心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我暴露了,而是他在跟谁招手?他招手的方向正是自己的方向,于是姜云心条件反射往后看了看,后面什么人也没有。 龙桥又招了招手,不会武功的小丫头就是比较迟钝。 姜云心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喊她呀,果然是暴露了。 她离得真的挺远的,远到了龙桥和几个差役说话她都听不见的距离。就这距离她竟然还是被发现了,不得不说,会武功的人就是不正常。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躲了。 姜云心对龙桥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知道他不会坑自己,便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谁知道刚刚走到面前龙桥就笑道:“大人说你今天晚上肯定会来,我还以为你得下半夜才回来呢。” 姜云心有些意外:“大人这么说呀?” “那可不是。”龙桥说:“他说你和荆风华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他现在大难临头,你晚上怎么睡得着?要是一般小姑娘睡不着,也顶多在床上打几个滚哭上两嗓子。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仵作,一个仵作在一个杀人案中,要是不让他看看尸体,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姜云心连连点头。 她万万没想到,方明宴竟然如此洞彻人心。 现在确实是这种情况,虽然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荆风华推倒了冯利,目击证人足足有十几个,因为当时荆风华和冯利打架的时候,他们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虽然离得不近,可是能看见。 姜云心和荆风华的关系再好,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仵作,哪怕是实习仵作,她也必须要检查一遍尸体。 万一冯利自身有什么问题呢,所以本来就要倒,荆风华那一下只是一个助力,或者只是凑巧。 尽人事,安天命。 首先他必须尽人事,然后才能安天命。 意外的同时,姜云心也很感激。 方明宴猜测她晚上会来偷看尸体,并且留下龙桥,让龙桥协助自己,可见他对自己是信任的。 不管他相不相信这件事情另有隐情,他也认可自己的能力,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当下姜云心认真道:“大人真好。” 龙桥笑了笑:“那可不,大人确实是个好大人,虽然有时候严肃了一点。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姜云心连连点头,快步走到了冯利身边。 冯利的尸体还像是当时躺下来的那样,没有人动过,在确定冯利已经死了之后,他的尸体就再也没有人动过,只等明天冯利请的仵作上门验尸。 姜云心先看了看尸体的概况。然后问龙桥:“龙大哥,你能接受我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但是可能不太好的事情吗?” 龙桥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你要做什么,分尸吗?” 龙桥是会联想的。 姜云心说:“我要把冯利的衣服脱了。” 下一刻只看见龙桥一脸的黑线。 “为什么?”龙桥问:“他的伤在额头?难道不是看伤口就可以吗?” 姜云心解释道:“表面上看他的伤确实在头上。伤口和凶器,也就是这块石头是吻合的,但是谁能保证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呢?” 龙桥被问住了。 姜云心说:“我们仵作是这样的,在遇见尸体的第一情况下,先确定死亡原因以及身上的各处伤口。” “因为哪怕不是致命伤,比如头部胸部这样要害的伤口,其他的伤口,小伤口,比如胳膊腿上这些伤口,和案情很多时候也是有关的。你明白吗?” 龙桥似懂非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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