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送你。”荆风华匆匆和龙桥薛东扬问了好,跑了,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道:“云心你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荆风华走后,姜云心便回屋子收拾东西,其实她也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大部分都是学院里配的,人走不带走,下一波学生接着用。 薛东扬和龙桥两个大男人,又没有那么熟悉,自然不好进姑娘家的闺房,便在外面等着。 姜云心恨这个没有行李箱,木箱太沉重,万物用布裹的年代。 收拾着呢,突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姜云心也没在意,还以为荆风华回来了呢,他就是干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这次她要离开,他说了八百遍舍不得,但是也说了九百遍高兴。 其实不至于,刑狱司离文心书院也不是很远,想去找她玩,一抬腿就到了。 而且荆风华也是在文心书院学习的,不是在这一辈子,估摸着再有两个月,他也要离开了。至于去哪里,他还没想好,十分头痛。 但是匆忙跑进来的人不是荆风华,也不是来给姜云心送别的。 这也是个文心书院的学生,跑进来后一口气冲到了姜云心的房门口,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得了了,荆风华杀人了。” 姜云心正在被包裹打结,闻言手一顿,转头道:“你说什么?” “荆风华杀人了,他和冯利打架,把冯利给摔死了。”那人道:“你快去看看吧,是因为你的事情打起来的。” 姜云心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冯利也是书院的一个学生,比较爱出风头,成绩也不太行,比荆风华虽然好点,但是荆风华在学习外的事情,比他见识要多得多。 所以荆风华让老师头痛,书院里的女同学可喜欢和他说话。 少年人中,受异性喜欢的人,是会被羡慕嫉妒恨的。 所以冯利和荆风华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书院那么多人,看荆风华不痛快的也有,荆风华也明白不能四面树敌的道理,而且还有老师管着,所以他看荆风华虽然不顺眼,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没有白热化。 最多就是见到了面你给我一个白眼,我给你一个白眼吧。 打架,书院是不允许的,要是被发现,各打五十大板。当然不是真打,书院禁止打人,抄书去吧,十遍五十遍一百遍,一样抄得你怀疑人生,抄得你觉得还不如挨一顿打来得痛快。 荆风华知道自己要走,不是给自己拿礼物去了吗,怎么会和冯利打起来,还直接打死了,这是多激烈啊? 龙桥和薛东扬也跟着往外跑。 死人了?刑狱司的仵作来活了。不是这么敬业吧。 姜云心到的时候,只见湖边的草地上一片混乱。 地上躺着一个人。 荆风华站在一边,两个同学抓住他的胳膊。 书院的陶院长急匆匆赶了过来,身边还有方明宴。 文心书院建院数百年,那么多半大孩子,都是热血气盛,管得再严,打架斗气在所难免,但是再怎么样也没有死过人。 要知道这书院里的每一个学生,家里都是有讲究的,非富即贵,哪一个出了事情,书院都是要头大的。 一把年纪的院长看见这情形,差一点心梗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许多眼睛都看见荆风华和冯利在湖边打架,然后荆风华将冯利推倒,然后冯利的脑袋撞到了后面的石头,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是故意杀人,但是真真实实地死了人。 冯利躺在地上,头上一片血痕。 陶院长说:“荆风华,你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打他?” 荆风华自己的表情也有点懵,虽然平时说起冯利总要给绑上扔到塘里去喂鱼,但毕竟是没经历过大场面的学生,杀人这事情把他吓着了。 荆风华顿了顿才道:“不是我打他,是他要做坏事。” “他要做什么坏事?” 荆风华说:“他知道云心要走,所以想要害云心。从账房那里偷了点钱,打算以告别为理由,偷偷塞到云心的包裹里去。” 竟然有这种事?姜云心变了脸色。 真是看不出,虽然她和冯利没有深交,也未交恶,这人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只见地上,果然散落着几块金子,冯利的衣襟也被扯开了。 冯利这个人吧,确实有时候有点歪斜的点子,荆风华虽然成绩不行,可是家里有钱,平时也仗义,要说他和冯利站在面前,各执一词,大家十有八九都会相信荆风华的话。 问题是。 现在冯利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活人也没办法占便宜。 陶院长痛心疾首:“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杀了他。” 荆风华说:“我没有杀他,我是想拽着他去找老师的。可是他被我揭穿恼羞成怒,和我拉拉扯扯的,我也没用力推他,不知怎么的,他就摔了一跤,正好撞到了头。” 陶院长和方明宴的神色都缓和一些。 看眼前这模样,确实是误杀。 误杀虽然也是出人命,但主观意识不是想杀人,只是一个意外,那又要好多了。 当然荆风华也讨不到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而且还要看冯利家是什么态度。 冯利家如果愿意和解,只要荆风华足够的赔偿,那就好些。如果冯利家不要钱,就要给儿子出这口气,追究到底一定要偿命,那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是误杀,偿命最终应该不会偿命,判不了死刑,但是一个流放怕是跑不掉了。 流放三千里,皆是苦寒之地,寸草不生,路上还有诸多险恶,就算是侥幸不死,这辈子,也毁了。 荆风华如何不知,他脸色惨白,神情呆滞,慢慢地跌坐下来。 陶院长一挥手:“先把人带走。” 荆风华就被两个学生押走了,先关起来再说。 其实陶院长这是爱护自己的学生,关在书院,这就是单纯地关着,学校可以护着你。 但要是被衙门带走关押,那就是另一回事,还有冯利的家人,不可能瞒着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如果荆风华落在他们手里,那也完蛋。 当下,荆风华被带走了,姜云心追了上去。 文心书院忙成一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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