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司女仵作_第12章 曾经有一个怪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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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不可能因为屠正德有一个需要照顾的母亲而饶了他,也不至于不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而且官府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屠正德如果被判斩刑,也不可能让他母亲活活地在家中饿死。
  这种事情是有前例的,一般来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会由官府出门寻找一个人照顾罪犯的母亲,邻居或者亲戚之类。
  当然不是白照顾的。
  家里有资产的,比如屠正德,家里有猪,有房子,有地,有银子。就将这些一起交给照顾的人,算是让他拿钱照顾的意思。
  大约这一下多少钱,能照顾多少年。
  如果是家中无人无钱的,一般也会有善堂接管,但是照顾得怎么样就两说了。
  屠正德进了屋子,门开着,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只是里面昏暗,看不清楚。
  隐约中,姜云心看见屠正德在母亲床前跪了下来,她心里有点感慨,又有点奇怪。
  屠母性格很暴躁扭曲,屠正德看起来也是如此,难道是家族遗传的什么毛病?
  但是有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细心照顾的老人,无论是条件好还是条件不好,都会弄得干干净净的。而且看屠正德的院子,除了杀猪的这一片,其他地方也都收拾得挺整齐。
  他的衣服也很整齐,鞋子也干净,头发也干净,卖吃的东西的人,一般来说对干净卫生的要求是比别人高的,不高不行,你不在乎,买家在乎。
  一看就脏兮兮满手泥,谁敢买你家的吃的。
  所以屠正德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会把精心伺候的母亲放在一个那么脏的房间里,睡在一个那么脏的床上呢?
  姜云心又想到了屠母屋子里的怪异味道和她嘴边的油。
  心里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上辈子刚做法医的时候,接触的一个最可怕的案子,就是一起烹尸案。
  凶手将受害者杀害后,为了不让警方提取dna查出死者身份,将尸体分尸之后,用高压锅煮熟……
  那时候的姜云心还是个新人,当看见锅里翻滚的人大腿的时候,恶心得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老法医安慰她,开局地狱模式也好,以后就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你了。
  所以姜云心现在已经是金刚不坏之心了。
  如果是这样,屠正德不是要跟母亲告别,是要……灭口。
  姜云心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往屋子里去,一边喊道:“拦住他……”
  可是已经晚了,屠正德已经进了房间,而离得最近的龙桥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冲了进去。
  屠正德用一把匕首,刺进了母亲的心口。
  他是屠夫,手上的力气极大,匕首锋利无比,直没刀柄。
  屠母不能跑,不能说话,痛苦让她表情扭曲,拼命挣扎,口中含糊地吐露出谁也听不懂的声音。
  “你干什么?”龙桥一把拽过屠正德,一使劲,直接将人给拽了出去。
  屠正德庞大的身体往后一倒,稳住摔在地上,被赶上来的薛东扬踩住胸口。
  但是屠母显然已经不行了,浑身抽搐着,嘴角溢出血沫来,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
  她这个年纪,又有病,本来就是风中残烛,哪里经得起如此的伤。
  这个方明宴去看了屠母一回,转头看向屠正德。
  屠正德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而是呵呵地笑着。
  “屠正德。”薛东扬道:“你本来只是辱尸,若是态度良好还有一线生机。如今杀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别管杀的是谁。
  都是一条命。
  屠正德还在笑。
  只是笑的比哭的还难听。
  “别笑了。”薛东扬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为什么要杀你母亲?”
  老周头颤颤巍巍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怕自己入狱,老母亲无人照顾?”
  屠正德却还在笑。
  这时候,方明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不,你们都误会他了。”方明宴面若寒霜:“他根本不是什么孝子,也从不曾好好照顾母亲,他偷那些尸体零碎,都是为了折磨他的母亲。”
  龙桥已经从房间里,连床带被子,把屠母给搬了出来,放在地上。
  被子掀开,众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都已经把所有能吐的都吐完了,再恶心也是直干呕,吐不出什么了。
  屠母在屋子里,被子一直盖到肩膀,现在是十月天气,老人家体弱怕冷,盖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被子掀开,只见几只虫子飞了出来。
  屠母的裤子上,已经是看不出颜色的复杂,血水,排泄物,种种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而且她的两条腿,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来,显然是被人为折断的。
  不知道屠母在这屋子里,这样待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精神上的失常,不是身体自来的病痛,是被逼出来的。
  任由你意志再坚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也是要疯的。
  众人都不忍心多看,龙桥又将被子盖上。
  几个邻居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畜生,她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也把你带了这么大,你怎么忍心这么折腾她。”
  这么折磨,该是什么深仇大恨,还不如直接的给一刀来得痛快。
  屠正德却没有丝毫惭愧后悔的样子,而是停下了笑声,沉声道:“你们猜的没错,从义庄里割来的零碎,都是给她吃了,烧成一碗汤,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邻居忙着骂,但是姜云心等人却察觉得到了刚才说的那句。
  虽然他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所以,是继母或者养母?
  屠正德毫无畏惧,看着自己的一个邻居道:“王叔,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村子里出现了一个怪物吗?”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啊。”
  屠正德淡淡道:“那不是怪物,那是我弟弟。”
  王叔张开嘴:“啊……”
  屠正德冷笑一声:“娘过世后,这个女人就进了我家的门。说得多好听,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那时候,我弟弟五个月,我也才十岁。”
  “她在爹面前对我们很好,然后爹就放心地出去扛活儿了。爹一走,她就虐待我们,我还好,可以跟她对着干,但是弟弟太小了,她想要把我们兄弟都折磨死,这样再生孩子,家里的钱,就都能给自己的孩子了。”
  众人都惊呆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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