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姜云心掀开白布,见大家都看她,心里有点不踏实,莫非我做错了什么? “我……们,是不是还要弄点什么仪式?” 比如说拜一拜,烧个香啥的? 那,我再给盖回去? 虽然她以前没有这个习惯,但是应该入乡随俗的。 “没有。”方明宴终于道:“没事儿,你继续,大家做事。” 难怪这姑娘能连哭带喊,又是鬼又是神的把自己的继母吓走,果然不是凡人。 姜云心放心了,她眼前白布下的这具尸体,是一个老年男性,正常,完好。 下一具,白布下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迎面一张大脸,脸上没有鼻子。 “大人,这具尸体没有鼻子。”姜云心连忙报告。 众人都走了过来。 没有鼻子的尸体,准确的说,是没有鼻尖。原本是鼻子的地方,是两个黑洞。 义庄里的尸体,这本来已经很可怕了,尸体的脸上没有鼻子,就更可怕了。 龙桥不由地道:“这人什么毛病,割死人的鼻子,割回去干什么,下酒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瞪了他一眼。 不怕是一回事,可怕是另一回事。 本来就很诡异可怕了,你就不要再说这么变态的话了好么? 方明宴看了一回,皱眉道:“小姜,你能否看出来他的鼻子,是生前被割,还是死后被割?” 姜云心细细的看了一回。 “大人。”姜云心道:“尸体的鼻子,是死后被割的。死后较久形成损伤,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损伤,创口哆开很小,创缘没有收缩现象。和死前的伤口,是完全不同的。” 眼下这具,死亡时间超过两天,是死得透的不能再透的那种。 众人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从活人身上割,但随后又觉得不对。 他们就是来调查死尸被盗的案子的,这也很可怕啊。 义庄报案,在这半个月中,陆陆续续有尸体被割去耳朵,鼻子,手指,或者挖去眼睛。 不是一具,手段凶残,令人发指。 方明宴对姜云心的专业很满意。 他们又陆续将义庄里剩下的,盖着白布的十来具尸体全部看了一遍。 果然,除了这一具被割去鼻子的男尸,还有三具尸体,分别被割去了耳朵手指。 正在看着,突然,方明宴侧了一下脸,低声道:“外面有人。” 话音未落,龙桥已经窜了出去。 会武功真好,姜云心羡慕地看着声音未落,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龙桥,暗下决定。 迟早我要解剖一个会武功的,看看这人和人,到底差别在哪里? 龙桥冲出去之后,声音传来。 “龙大人,龙大人,是您吗?方大人也来了么?” 这是一个有些沧桑,还带着点哆嗦的男声。 看来是熟人。 龙桥道:“老周头,这么晚你跑哪儿去了?” 老周头一把抓住龙桥的胳膊:“龙大人,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贼了。” 姜云心跑了出来,就看见一个老头抓着龙桥的胳膊瑟瑟发抖,那老头一见方明宴出来,立刻抛下龙桥,改为扑过来抓住方明宴。 方明宴竟然也没生气,只是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老周头道:今天风大,我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下了,但是没睡踏实,就感觉里面嘻嘻索索的,又不像是老鼠。最近不是总有尸体丢零件,我顿时就惊醒了,出来一看,果然有个黑影。” “那黑影被我发现后就拼命的跑,我就去追他,不过没追上,追到了那边山顶,然后给他跑了。” 老周头急促说完,方明宴果断道:“带我去看看。” 留下两个看守义庄,方明宴带着剩下的人就跟着老周头,在夜色中上了山。 说是上了山,但这一片的山并不高,树林也不茂密,其实是一个一个的山坡。山坡山坳连在一起,造成了起伏的效果。 老周头对这一片非常熟悉,很快带着他们到了被甩开的地方。 “就是这里。”老周头毕竟有年纪了,急忙来回的跑,累的叉着腰直喘气。 不过幸亏他们要照顾老周头的速度,不然的话,姜云心也跟不上。 众人四下一看,都是黑乎乎的山坡。 “那边,那边。”老周头往前指:“那人就是往那边跑了。” 这是在京城外,不是荒山野岭,周围是有人居住的,而且不止一个村庄,也有不少居民,老周头指的方向,就是其中一个叫做泉水的村子。 方明宴让老周头喘一口气,让龙桥带人先往那个方向去看看。 他们随后也就跟上了,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龙桥喊了一声:“大人,这里有发现。” 然后龙桥蹲下身,好像在地上看见了什么。 姜云心赶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 这一片草地上,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盗尸贼惊慌害怕了,竟然落下了好几件零碎。 有耳朵,有手指,众人连忙举着火把仔细搜索,将地上的零碎都捡拾归拢起来。 “作孽啊,太作孽了。”老周头一边念佛,一边骂人:“怎么有这么缺德人,你说偷金偷银,偷这干什么用啊?弄得别人连个全乎尸首都没有,做了大孽了,死了以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地。”biqubao.com 旁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义庄的死人,除了罪大恶极的犯人之外,都是穷苦人家或者客死异乡,已经够可怜了,朝廷也是本着悲天悯人之心,才每年拨款,统一安葬。 可这么一闹,尸体残缺,下葬了也难以安心。 半夜在黑乎乎的山坡上找尸体器官,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好在他们人多,七八支火把照的山坡上两条腿的,姜云心入乡随俗,也拿着一支火把一起找。 很快,就在这一路找到两三根手指,两只耳朵,还有一个鼻子。 众人将这些用帕子包了放在一起,然后送到了姜云心面前。 不是想吓唬她,谁叫她是仵作呢。 姜云心看了一眼,然后果然看出了问题,她咦了一声。 “大人你说这是盗尸案,但这个手指,不是尸体上的啊。”姜云心指着一堆零碎中的一根手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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