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乱做一团,所有人都高呼着看粮库。 吕青云和黄裳都有些慌了。 三四个刚刚被召回来的衙役也是一脸紧张地握着水火棍。 只有陈规,依旧是一脸平静。 卢清源看着陈规的反应,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个出身乡野的小子,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啊。 寻常的小子,在这种情景下恐怕早就已经慌了。 只要他一慌,那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了? 但是现在——难道姓陈的小子还有什么底牌? 卢清源看了一眼管家,用眼神询问,你确定乡宰府没有其他粮食了? 我确定!卢府管家用眼神回答。 “陈乡宰,民心所向,只不过将粮库打开让大家看一看而已,难道陈乡宰还担心大家能抢走乡宰府的粮食不成?” 卢清源心中有了底,笑着开口道,“陈乡宰可是堂堂巫师,谁活腻了敢在陈乡宰面前抢粮食?” “看来,我今日不把乡宰府的粮库打开,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陈规平静地道。 “陈乡宰,你要理解大家的心情,如今城外妖兽肆虐,秋收无望,外面的粮食也难以运送进来,大家担心也是正常的,没有粮食,大家如何活命?” 卢清源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看一看,又不会少一点粮食,只是让大家放心而已。” “是啊,我们只想看看,要是乡宰府没有了粮食,那我们也好快快跟卢老爷买粮。 要是我们相信了乡宰府,乡宰府最后又拿不出来粮食,到时候,卢老爷的粮食也买不到了,我们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了?” 托儿卖力地煽动着百姓的情绪。 “吕先生,打开粮库。” 陈规瞥了卢清源一眼,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平静地道。 “乡宰!” 吕青云惊呼。 “打开。” 陈规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吕青云见陈规坚决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希望,不要生出大乱吧,否则就算乡宰强力将人镇压下来,也会后患无穷。 吱呀呀—— 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大泽乡乡宰府粮库的木门被推开了。 “唉,陈乡宰啊陈乡宰,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卢清源一副无奈的样子,摇着头说道,“无粮就说无粮的,你怎么能欺骗父老乡亲们呢? 他们要是真的相信了你,那回头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偌大的乡宰府粮库,里面只有一小堆粮食,最多不超过十石。 围观的百姓脸上全都露出惶恐之色,有些人,甚至已经想往卢家的粮铺跑了。 吕青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下,百姓怕是要对乡宰府失了信心。 丢掉的民心再想拿回来,那可是难如登天啊。 现在除非乡宰能变出来粮食,否则—— 吕青云虽然不是巫,但他也知道,这世上不存在能凭空变出粮食的巫法。 “卢老爷着什么急。” 眼看场面已经失控,黄裳都做好了拉着陈规开溜的准备,就在这个时候,陈规忽然开口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谁告诉你,我乡宰府的粮库只有一个?” “陈乡宰,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 卢清源道,“事到如今,你老老实实跟父老乡亲们道个歉,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老夫和诸位父老乡亲,也不会计较你的不懂事,有老夫在,总不至于让父老乡亲们无粮可吃。” “倒是要让卢老爷你失望了。” 陈规说道。 忽然,他脸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一股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乡宰,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下一次,再有人妖言惑众,煽动百姓,斩!” 陈规大喝道。 话音未落,只见陈规身形一晃,横跨数步,来到粮库旁边的一堵高墙前。 轰隆! 一声巨响。 他一拳轰在高墙之上。 只一拳,那两米高的青砖墙,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 “陈乡宰好威风——” 卢清源皱起眉头,正待说陈规耍乡宰威风,以暴力吓唬百姓。 但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卢府的管家已经拉了拉他的衣袖。 “老爷,粮食!” 卢清源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粮食。” 陈规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乡宰府隔壁,乃是本乡宰的私宅,也是本乡宰囤粮之地。 记住了,我,陈规,才是大泽乡的乡宰,我说大泽乡不缺粮,大泽乡,就永远不会缺粮!” ----------------- 啪! 卢清源一巴掌抽在管家的脸上。 “废物!你不是说乡宰府没粮食了吗?” 他愤怒地骂道。 “老爷,我是真不知道那些粮食是怎么来的啊。” 管家捂着脸,委屈地道,“他们明明已经没有粮食了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卢清源冷冷地说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执意要与我做对,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管家!” 卢清源叫道。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有些不悦地看过去,只见管家摇摇晃晃,像是睡着了一般,不觉怒从心底去。 砰! 他一脚踹了过去。 “我让你睡!” 管家的身体应声飞了出去,一身闷响撞到了门板上,然后滚落在地上。 “嗯?” 卢清源这才意识到不对,定睛一看,只见管家的身体下面,一片血迹印染出来。 卢清源脸色大变,猛地扑到管家身边,将他的身体一翻。 只见管家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血窟窿。 那血窟窿,明显不是他踹出来的,而是有人用匕首刺中了他的后心,一击毙命! “谁,给我滚出来!” 卢清源大喝道,身上衣袍猎猎作响,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能当着他的面,悄无声息地杀死他的管家,出手之人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一时间,卢清源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杀死管家的,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想要杀他,是不是他也无法察觉? “阁下到底是何人?不知卢某有什么得罪之处?若有,卢某在此向阁下道歉,并且卢某愿意赔偿。” 卢清源大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卢某乃申国都城卢氏的旁系弟子,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道人影,出现在卢清源面前两步之外。 “陈——” 卢清源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声音还没出口,强劲的拳风就已经扑面而来,将他那一句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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