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权眼珠子高凸,舌头吐出了老长,咔嚓咔嚓,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鲜血混合着失禁的屎尿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方权,成为第一个在方夫人身下断气的男人。 陈规缓缓地将腿收回来,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此刻正斜靠着拱门处的司归晴。 “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陈规道。 司归晴不语。 “意外,真的是意外。” 陈规无奈地解释道,他真不是有意用方夫人砸死方权,纯属巧合。 只能说,方权命里当有此劫。 “你要是再多说几句,她可就要醒过来了。” 司归晴道,“没了药,你确定你能摆平她?” 司归晴抱着手臂,用光洁的下巴指了指地上蠕动的方夫人。 “看热闹都看够了,别愣着了,都过来搭把手!” 陈规转头吆喝那几个巫士道。 ----------------- 祝江河看着一地鸡毛的大泽乡巫庙,沉默了好一会儿。 “祝大人,我可帮了你的大忙啊,那方刘氏,竟然想让你去陪睡,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陈规凑到祝江河身边,小声道,“好歹你也是咱们大泽乡巫庙的扛把子,她这么打上门来,我能忍? 为了抓住她,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不过祝大人你不用谢我,身为大泽乡巫庙的一份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谢谢你啊。” 祝江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乡巫庙都差点被拆了,这接下来的烂摊子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至于方权之死,反倒是一件小事。 你说这些事情要是怪陈规吧,也确实是方夫人打上门来。 你说要是不怪他吧,大泽乡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又全都跟他有些关系。 大泽乡这么多年都安安稳稳,就是这小子成了巫士,然后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以前方夫人虽然跋扈,却也不会随便找巫庙的麻烦。 可真要是说起来吧,陈规偏偏又是个受害者。 “陈规,你真不是个扫把星?” 祝江河忍不住道。 “祝大人,说话归说话,咱不兴玩人身攻击啊,我怎么就扫把星了?” 陈规不忿道。 乔四里恰好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规一眼,意思你自己理会。 “很不幸,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刘春花与鬼巫有关。” 乔四里道。 刘春花,就是方夫人方刘氏,她爹乃是申国的上大夫刘豹,也是申国仅有的几个大巫师之一。 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她跟鬼巫有关,那仅仅是大闹巫庙、玩弄面首这些事情,根本无法把她怎么样。 “怎么会没有证据呢?屠狗帮的丁久林,一直在舔她的臭脚!” 陈规皱眉道。 “屠狗帮那些下九流,巴结贵族是很正常的事情。” 乔四里冷静地说道,“不能因此就说她与屠狗帮的鬼巫有关系。 你们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如果实在没有证据的话,就只能将她放了。” “她破坏巫庙,打伤巫士……” 陈规自己都觉得这些罪名无足轻重。 这些,最多不过是赔钱而已,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对方夫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之前那个被打伤的巫士,还不是拿了汤药费就灰溜溜地闭嘴了? “她的力量很有问题,之前我看她出手的时候有些丧失理智……” 陈规思索道,他可是差点沦为对方的玩物,好不容易把她抓起来了,再放掉也太不甘心了。 “有些巫的天赐能力有狂化效果,施展的时候确实有些疯狂。” 乔四里摇头道。 ……陈规有些不忿,“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刘春花答应赔偿巫庙的所有损失,愿意用一万两白银来修葺巫庙。” 乔四里道。 陈规闻言,看了一眼祝江河。 果然,祝江河有些意动,一万两白银,甚至都可以重新盖一座巫庙了。 有钱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 “祝大人,你的脸面,难道就只值一万两银子?” 陈规幽幽说道,语气有些发酸。 “你要是给我一万两,把巫庙再拆一遍都行。” 祝江河道。 没节操,不要脸!陈规腹诽道。 “至于你,她愿意用一座宅院与你和解,并且答应以后不再骚扰你。” 乔四里看向陈规,继续说道。 “嗯?” 陈规来了兴致,“什么宅院?多大面积?太小了我可不答应啊。” “巫庙隔壁,三进院,占地三十亩,按照大泽乡的市价,能值一千二百两。” 乔四里语气毫无波澜地道。 巫庙隔壁,是大泽乡最好的地段,也是最安全的地段。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鬼巫和妖兽也不敢随便靠近巫庙的好吧。 这周边的宅子,很多时候是有钱都买不到。 陈家老宅被火烧成了废墟,陈规现在正缺一个落脚的地方,这方夫人的赔偿,也是有备而来啊。 “你可以选择拒绝,但她还是要放掉,否则她爹来了就麻烦了。” 乔四里道。 “拒绝,我为什么拒绝?” 陈规没好气地道,“那是我应得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还是觉得她有问题,有大问题! 现在我就先收点利息,早晚我要找到她的罪证!” “随你。” 乔四里道,眼神有些鄙夷。 ----------------- “祝大人,方刘氏真的没问题?” 方府财大气粗,在方夫人走出大泽乡巫庙的时候,陈规和祝江河就已经拿到了各自的赔偿。 看着方夫人的车队越走越远,陈规站在巫庙门口,犹有些憋屈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 祝江河道。 “祝大人你是准备放弃乡司命的职位了?” 陈规心中一动,扭头看向祝江河,突然问道。 大泽乡出现鬼巫,祝江河这个乡司命责无旁贷。 如果能查出来方夫人有问题,那他还有戴罪立功的可能,现在祝江河一副放弃了挣扎的样子,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我在大泽乡十载,问心无愧。” 祝江河淡定地说道,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把露出一角的银票往塞了塞。 陈规心中恍然,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老小子是捞够了钱吧,就算被问责丢了官,他也不怕! 有了方夫人赔的这一万两,再加上他以前的积累,恐怕他已经凑够了晋升巫师的祭品。 就算这次被问责丢了官,只要他晋升巫师,回头操作一下,完全可以重新得到一个比乡司命更好的官职。 所以祝江河根本没必要和方夫人攀扯不清,毕竟方夫人背后的大巫师不好得罪。 “不爽吧?” 江白揽住陈规的肩膀,笑嘻嘻地道,“不爽就对了,这世上让人不爽的事多了,所以我们才得提高自己的实力,有一天,一拳把这些让人不爽的事情全都砸个稀巴烂。 现在先忍忍吧,谁让睡她妈的人厉害呢。” 陈规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愤青呢。 “可是我不想忍啊。” 陈规沉吟道,“今晚我想再去方府查一查,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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