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平是无常,自然听说过此事。 “阿迟,你想杀我?”阳春平挣扎着站起身,“这东西对我没用! 况且,我是无常,是无罪的无常!你不能杀我!” “无常阳春平,”阿迟声音严厉又冷漠,“与修习长生炉邪法的陆彦勾结,纵容其滥用换魂之法,漠视轮回,现又亲自出手助陆彦召出活人偶,迷惑凡人。 知而纵容,不尽其责,死!” “死?”阳春平冷笑着指着自己额头,“看清这是什么,你没有权力杀我!” 可,无光的黑金符牢竟渐渐亮出光芒,包裹住了阳春平。 魂魄被灼烧的痛苦源源不断地传来,阳春平却不信。 他只以为阿迟是在恐吓他,直到……双腿逐渐消散。 他怕了。 终于求饶。 却只能在阿迟冷漠的眼神中逐渐化为虚无。 “阳春平,”阿迟喃喃,“既然你一心想寻妻,那便随她去吧。” “大……大师?” 蓦然,童童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阿迟身子一顿,这才想起还开着直播。 【无常?大师竟然杀了无常?】 【只有我觉得那个笼子很好看吗?泛着黑金色光芒欸!】 【大师方才说判决的时候声音好冷,像从地狱传来的恶语,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完了完了,楼上,你不会是恶魂吧?】 【?我是人好伐!】 【所以说,大师在酆都到底任什么职位啊,竟然能杀掉无常?】 阿迟瞥一眼弹幕,装作没看到。 “金翮,”她强装淡定,“处理掉那只活人偶。” 被点到名字,金翮瞬间回神。 他一直以为阿迟受制酆都,定然像那些可恶的老头般整天讲规矩来规矩去。 可没想到,阿迟也不将那些规矩放在眼中。 眼见阿迟利索地解决掉阳春平,他顿感出了恶气,整个人都清爽起来,连带着处理阿迟吩咐的事情也麻利起来。 “交给我!”金翮笑得开心。 飞身上前长臂一击,刚刚起来的活人偶便化为无数碎片,成了垃圾。 将活人偶中的魂魄抓住收入口袋,金翮满足地笑看阿迟,“完成!怎么样?我现在处理魂魄的事情是不是熟练多了?” 看到金翮心中所想,阿迟轻轻勾了勾嘴角。 这家伙看着凶狠,实际和丹缇一样,是小孩儿心性。 “很不错,”敷衍地夸了一句后,阿迟转身道:“我看到陆彦在何处了,尽快找到他,只有他知道童童等人被困在何处。” …… 陆彦的眼皮一直在跳。 留在大鹏村的人偶传来消息后,他本想亲自去处理。 可不巧的是,人偶展览馆传来了噩耗——里面的活人偶全部被毁,就连陆拾也回到了方家。 摸着面前的活人偶,陆彦心中愤怒异常。 这只活人偶是被买走又被送回来的,据它传达的意思来看,买家是看了一场直播,听信了那个主播的言论。 而它因被送去的迟了些,所以躲过被毁的命运。 不用多想,那主播必是阿迟无疑。 甚至毁掉展览馆的活人偶,将陆拾劝走的,也是阿迟。biqubao.com “阿迟啊阿迟,你只是局外人,竟帮着方家毁我活人偶!”陆彦笑得阴险恶毒,“那么我,也不再顾及前世缘分了!” 念头刚落,他心中又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大鹏村的事情与阿迟有关,简单地收拾完人偶展览馆,他又匆匆赶往了大鹏村。 赶至大鹏村时天色已暗。 陆彦先去了神庙,见庙中神像仍旧未立,又见庙后布满人偶碎片,他便知吩咐阳春平的事情失败了。 甚至阳春平,也可能被阿迟抓回了酆都。 想到这种可能,陆彦皱了皱眉,难道他用无常魂魄做实验的事情要推后了吗?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护住自己收集的魂魄。 穿上黑袍、戴上面纱,陆彦敲响了牛宋家门。 开门的是牛宋的儿子牛丰。 见到使者,牛丰立刻恭敬地低下脑袋。 “使者大人,神庙被毁,我们无法联络到您,您是不是察觉到我们身陷困境,特意来救我们的?” 陆彦瞥了眼眉眼低垂的牛丰,十分不耐。 若不是需要小孩儿的魂魄,他也不至于与这些蠢货打交道。 “毁掉神庙的人可是一男一女?那女子,是否叫阿迟?”他冷冷问道。 察觉到陆彦语气中的不快,牛丰忙将头垂得更低,“就是他们!” “他们现在何处?” “只知他们离开了大鹏村,具体去哪儿不清楚。” “他们是来阻挠换魂一事的,”陆彦眯了眯眸,“趁着他们离开,我要将魂魄转移才行。” “您……”牛丰有些狐疑地抬了抬头,“使者大人,您不是说事情会万无一失吗?何必担心? 再说了,这是我们村的内部事宜,她没资格管,若她再来,我们召集信众将她打跑就是!” “你们?”陆彦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不!”牛丰惊慌失措,“是我多嘴了。” “你的想法很好,”陆彦拍了拍牛丰,“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信众,一旦听到三声鸡鸣,立刻冲出家门去往神庙。 阿迟,定会重返此处。” 说罢,他抬脚离开了牛宋家。 他要去转移好不容易存下的魂魄。 只是在转移之前,要甩开阿迟。 陆彦停下脚步瞥了眼身后。 牛丰?那分明就是阿迟! 假扮成村民的样子让他减轻警惕,进而跟踪找到那些魂魄的位置吗? 若放在以前,他定察觉不出。 可现在,他一靠近阿迟就觉得害怕——修炼长生炉邪法污染了他的魂魄,见到持有业火之人,他会本能地产生恐惧。 也因此,他才识破了阿迟的伎俩。 站在门口的阿迟似是有所感应,不再隐瞒,恢复真身追了上去。 瞬间,阿迟来到了陆彦身前。 借着对方未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下了陆彦的面纱。 陆彦瘦了许多,脸上的皮肤微微皱在一起,看上去老了十岁。 只是眉眼间的阴毒越来越重。 陆彦没想到阿迟会忽然出手,再想挡住自己的容颜已是来不及。 他身子顿了顿,直视阿迟。 “你想通过我的脸看出那些小东西被关在哪里?看,尽管看,但是阿迟,你救不了他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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