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控制不了身子,更不明白这个陌生女人是从哪里得知使者的事情。 要知道,只有正式入会的人才能得知会中成员,钟大和田七知道这个规定,所以绝不会是他们暴露使者的存在。 慌张之下,他只能尖着嗓子大喊,“我就是童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阿迟不紧不慢地走到牛宋身前,“你的寿数只有七十二,本该在去年的今日去往酆都,可你不肯离开,霸占别人的身体强留世间。 若你们将童童的魂魄送下去,此事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可你们竟将童童的魂魄困在某处,让他饱受痛苦。 好生歹毒。” 牛宋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困在某处? 怪不得他担心童童的魂魄回来作怪时,使者说只要经他处理便会高枕无忧。 他看了眼黑色的半边屏幕。 童童就是被困在那样黑那样冷的地方受苦吗? 可是…… 既然已经被困黑暗,为何要出来打扰活在阳光下的人! 牛宋眼底升起一抹愤怒,他只恨使者为何不将童童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 那样,童童就不会有机会来打扰他,他也能像过去的一年尽情享受这具年轻的、轻松的身体! 他绝不会离开这具身子! “爸爸!”牛宋再次大喊,“有坏人!” 更加尖锐、凄厉的声音传进门内,立刻引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看到自己的“父亲”出现,牛宋立刻大声嚷嚷,“爸,有坏人!把她抓起来!” 不料,牛丰只黑着脸瞪他一眼,“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撒谎,赶紧回来!” 牛宋木木地转身一看,身后竟空空如也。 就连开着的大门不知何时也被关上了。 他顿觉后背发凉。 那些人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大和田七会不会也被…… 不敢继续想,牛宋踉跄着脚步奔回屋中。 门外。 四个身影逐渐浮现。 金翮很是不解,“阿迟,为何不冲进去问出个所以然?他不说就逼着他说,总能问出他们将童童关在何处。” “没用的,”阿迟轻轻摇头,“他不知道,知道童童所在的只有使者而已。” “使者?”金翮有些摸不着头脑,“使者是谁?” “牛宋他们并不知道换魂的法子,但他们加入了一个教派,使者便是这个教派的主要成员,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换魂之事便是他一手操持,童童魂魄后续也是他在处理。” “就是幕后黑手之一呗!”金翮道:“那使者长什么样子,在哪儿能找到他?” “不知,”阿迟眸子暗了些许,“使者总是蒙着脸,似乎……” “似乎什么?”金翮好奇。 “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脸。” “这有什么?”金翮有些失望,“教唆人换魂的能是什么正经教派?既不正经,自然不会希望别人看清他的脸。” 阿迟没说话,只默默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透过牛宋看使者时,她觉得使者想要隐瞒的对象不是牛宋,而是她。 仿佛使者猜到她会追究此事。 金翮的好奇没有就此罢休,他提了提身侧两个男娃,“你们也是那不正经教派成员吧?说,使者是谁,在哪儿能找到他?” 被点到的钟大和田七下意识地颤了下身子。 一直跟在这二人身边,他们慢慢地清楚了一件事情——这个名为阿迟的陌生女人能看到人的过去。 也就是说,在阿迟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撒谎的机会。 “快说!”金翮不耐烦地颠了二人一下。 “我说,我说!”稍胆小的钟大架不住金翮的眼神威胁,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尽数招了出来。 两年多以前,大鹏村的老人频繁死去,短短两月,村子已经办了七件白事。 一开始没人把这当回事儿,可不知从哪天开始,一个流言传遍了村子。 大鹏村受到了诅咒。 诅咒的源头是村里的小孩儿。 可究竟是哪个,没人知道。 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自然不信,可受死亡威胁的老人深信不疑。 他们打算找出那个带来诅咒的孩子。 于是,村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冲突。 一方是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另一方是护犊子的父母,双方势力的悬殊似乎已经注定结局,直到死者年纪逐渐变小。 最先死去的人年龄皆在六十以上,矛盾加剧后,接连出现了几个五十多与四十多的死者。 发誓要找出诅咒之源的老者走街串巷,语重心长地劝说四、五十的村民加入,自此,天平倾斜。 可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是诅咒的源头,那些团结起来的老人皆是肉眼凡胎,如何寻找也没有结果。 直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猝死在家中,死亡的气息彻底将大鹏村笼罩。 “去医院查过吗?”金翮眉头微皱打断了钟大,“你们如何断定他们的死亡是受到诅咒?也许是有什么突发疾病。” “查过,”钟大本该幼稚天真的脸庞有些发灰,“他们全死于心脏骤停,可此前,没有一个死者被查出有心脏病。” “也许……”金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可能。 “看看,你也说不出来了吧?”田七似乎认命,对自己从这个黄毛小子手上逃走不抱希望,也出声感叹起来,“那就是诅咒,无法逃脱的死亡诅咒。” “不过,”钟大的眸子迸出了奇异色彩,“天不亡我们,我们找到了救命的法子。” “换魂?”金翮脱口而出。m.biqubao.com “没错,就是换魂!”钟大的脸色逐渐红润,“我记得清楚,那是一个雨天。 我们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讨论诅咒的事情,一个陌生人敲响了我们的门。 他自称使者,扬言为我们带来了破解诅咒的办法。 我们以为他能找到诅咒的源头,可没想到,他提出了换魂。 他说人的身躯只是容载魂魄的器皿,因此,诅咒一事是从魂魄发出,只要将受到诅咒的魂魄带走,诅咒自会离开。 而换魂的双方,便是我们和自己的孙子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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