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一分为二,对方很快接通。 一个戴着小小圆框眼镜儿,看上去精神抖擞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上。 他面前是一个木质小桌,桌上有两个小菜和一碗米饭。 看到阿迟,他放下碗筷热情地打招呼。 “大师你好,我是初夏照相馆老板,你叫我老夏就好。” “你好,”阿迟微微颔首,“请问你想算什么?” 老夏抽出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大师,我不是想算命。” 【不是?不是?不是?你在开玩笑吗?】 【难道你只是来炫耀自己的运气的吗?】 【我哭了,我又哭了。】 【老夏哥,把福袋转给我吧,我给你转一千零一块过去。】 【看看我,我愿意比楼上多出五毛。】 【我再比楼上多出一毛!】 眼看弹幕愈演愈烈,老夏忙出声阻止。 “各位各位,听我说说完。 我自己是没什么想算的,但是我有个忙想请大师帮。” 他转向阿迟。 “大师,你看……” 阿迟立刻点头,“你抽到了福袋,我自会帮你,请说。” “是这样的,”老夏将身子坐得端正了些,“大师,我这照相馆本来生意很好,可自从隔壁的服装店变成人偶展览馆,我这生意就越来越差。 之前我也找人看过,可他说是名字的原因。 所以我就把盛夏照相馆改成了初夏照相馆,但是没用,我这生意还是极其惨淡。 所以大师,你帮我看看我生意不好是啥原因,和隔壁人偶馆有没有关系?” 【盛夏照相馆!我就说这名儿怎么这么熟悉!】 【楼上和老夏老板认识?】 【看这激动的语气估摸八九不离十。】 【不过,既然想到可能是和人偶馆犯冲,为啥不换个店铺租?】 【老板你照相馆在明市鹿淮街上是不是?我也是明市人!】 “呦!”老夏顿时笑得眯起眼睛,“同城啊!有空来店里拍照,我给你打折!” 打完招呼,老夏又解释道: “哥们儿,不是我不想换,是不值当。 这铺子是我自己的,后面就是我家,方便得很。 我倒是还有两个铺子,可那两个铺子没地儿住,是纯商铺,不适合我。 要是我这照相馆换地方,我还得出去租房子,何必呢? 况且我还指着那俩铺子租金生活,如果换做自己用,就少了一笔收入,真的不划算。 还有啊,我这照相馆开了八年,贸然换地方,我怕那些老顾客找不到啊!” 【请你直视我的眼神,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炫耀吗?】 【我嫉妒了!生气了!喷火了!】 【我也想当包租婆。】 【啊啊啊我不管!老夏,下次我去你店里你一定要给我打折!】 “成!”老夏笑呵呵地点头,“没问题!” 解释完,他重新看向阿迟。 “大师,你现在就帮我看看呗,我也好尽快解决问题。” 可,无人回应。 看着发呆的阿迟,老夏伸手在镜头前晃了晃。 “大师,大师?” “怎么了?”阿迟终于回过神来。 不怪她走神,实在是“人偶”二字过于刺耳。 在她的记忆中,人偶师和陆家总是分不开的。 看阿迟收回思绪,老夏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请你现在看看我和邻家是不是犯冲,你看你那边合适吗?” “合适,”阿迟面色恢复如常,“带我看看旁边的人偶馆。” 老夏立刻起身,带着手机走出铺子。 为了让阿迟看得清楚,他专门走到马路对面,将自己的照相馆和旁边的人偶馆都纳入镜头。 初夏照相馆的装饰是复古风,它旁边的人偶馆则是完全的现代风格。 白色的牌匾上是“人偶展览馆”几个字,牌匾下是玻璃大门,门旁是落地窗。 耀眼的灯光从玻璃大门和落地窗透出,隐约可见馆中玻璃箱以及箱中人偶。 由于离得远,并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偶的模样,只能从轮廓感受到那些人偶的逼真神态。 现在时间尚早,夜生活刚要开始,因此,馆内除了供人参观的人偶,还有许多观赏者。 一边人头攒动,一边空空如也。 对比之下,更显得照相馆凄凉无比。 “大师,”老夏语气中多了些失落,“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偶展览馆。 它是在两、三年建馆的,因为展示的东西比较特别,引来了好多客人。 人偶我倒是见过,但专门展览人偶的馆我没见过,所以我也去参观了一下。 不得不说,里面的人偶是惟妙惟肖,简直跟真人一样!” 【我也去过!里面的人偶真的很逼真!】 【怎么没看到有人售票?难道这家馆可以随意参观?】 【我还以为是私人店铺。】 【是私人店铺,不过参观是免费的,参观途中遇到喜欢的可以买,老板应该就是通过卖人偶赚钱。】 “同城朋友说得没错,”老夏连连点头,“这家展览馆是私人店铺,赚钱的主要途径就是贩卖人偶。 我去看过,最便宜的一个人偶也在五百左右,贵得嘞!” 【这么贵?!难道是什么工艺大师的作品?】 【店里人偶的总价值该有几十万吧?】 【楼上保守了,这展览馆还有二楼,二楼的人偶更贵,一个人偶都要几十万。】 “二楼?”老夏惊讶地抬头看向展览馆二层。 与亮堂的一层不同,二楼一片乌漆抹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这小破馆还有二楼?我怎么不知道? 同城朋友,这小破馆的二楼不是公共开放的吗?怎么没开灯?” 【不知道啊,我上次去的时候是可以随便看的。】 【楼上快说说二楼的人偶长啥样,让我开开眼。】 【有照片不?我瞅瞅。】 【二楼不能拍照,我只记得里面的每个人偶都在精致的玻璃箱里放着,真的超美超棒!】 【开灯了!老夏快让我们饱饱眼福!】 得弹幕提醒,老夏赶紧抬头。 二楼的灯果真自右到左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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