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肖的话,姜民有些许惊讶。 在他眼中,老肖一直是老油条,能混则混,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两年前,有一个重大项目因老肖工作失误而竞争失败,那时小组成员对老肖埋怨不已。 可老肖该吃吃、该笑笑,压根儿不在意这件事儿。 有的人看不下去,阴阳怪气地嘲讽老肖。 可老肖却笑呵呵地说没扣工资便不值得伤心,完全忽视了小组成员为那个项目付出的心血。 老肖说这句话时,他在现场。当时他就断定老肖是个自私的,不能深入相处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老肖竟将这件事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甚至生出了愧疚感。 “老肖,”姜民不由得道:“就算你直接报警,那两个醉汉还是会记恨小夏。 归根到底,是那两个醉汉不做人,跟你没关系。” 老肖翕动着嘴唇。 “是……跟我没关系……可我…… 如果我不怕卷入是非,装作和小夏认识,他们是不是就会有所忌惮,不敢动手动脚? 如果他们不动手动脚,是不是就不会和小夏男朋友打起来,那么小夏和他对象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儿? 姜民,我真讨厌我自己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 姜民本想帮老肖捋清逻辑、除掉愧疚,可听老肖这么说,他的脑子也乱了起来。 他何尝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想法? 可这个想法……真的错吗? 【我个人是没立场指责老肖的,因为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卷进去。】 【我也是。】 【说实话,我觉得大部人都会和老肖的想法一样,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混混会做出什么事情。】 【对啊,本地人虽然有家人有朋友,但遇到这些不要命的谁不怕?】 【老肖别自责,你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伸手帮忙了,至于保安……你也不知道他们和醉汉是一伙儿的啊!】 看着议论纷纷的弹幕,阿迟没有表态。 因为她不清楚。 如果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恶人制服。 但老肖他们不一样。 他们反击能力较弱,还要担心自己的家人被连累。顾虑多,自然就会畏缩。 可……如果老肖勇敢地站出去,装出和小夏认识的样子,小夏是不是就能免于骚扰? 阿迟收回思绪,目光重回屏幕。 她讨厌想象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只顾当下。 当下最要紧的,是制止小夏男朋友再造杀孽,同时用别的方法让伤害过小夏和她男朋友的三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姜民,”阿迟冷冷出声,“三小时后小夏男朋友会回来,到时你将事实告知于他,并且一定要强调我有让那些恶人认罪的法子。” “等他?”姜民有些惊讶,“可……” “他不会伤害你们的,”阿迟再次强调,“方才他只是为了逼你们毁掉符咒。” “我告诉他!”一旁的老肖自告奋勇,“主播大师,我不怕,我跟他说!” 他倒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 此次有厉害的主播大师帮助,他说什么也要主动出击,出手帮忙。 看着斗志昂扬的老肖,阿迟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既然你主动揽事儿,我也就不拒绝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儿要你做,你愿意吗?” “愿意!”老肖凝重地点头,“主播大师,只要不丢命,不丢工作,不危及我家人和朋友,啥事儿我都愿意!” …… 卧室中。 小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腕处的伤痕触目惊心。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凝聚,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面凝成红红一片。 看到眼前场景,彭辉双眼瞬间猩红。 那个主播没骗他,小夏果真自杀了! “小夏!”他赤着双眸扑过去,“小夏!你别吓我!” 他想帮小夏捂住伤口,可他的手只是从小夏手腕处穿过,根本无法触碰到小夏。 “对了,阿姨,阿姨一定在家,让她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奔出卧室。 可客厅空无一人,卧室、厨房、卫生间皆是空空如也! “不会的,”彭辉无力地大喊,“小夏自杀了,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啪嗒! 忽地,玄关处传来了声音。 “妈妈,我发烧请假回家了。” 冲过去一看,是小夏的弟弟! 彭辉顿时欣喜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打向小夏的卧室门。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小夏弟弟被吓得看向小夏卧室。 “姐?”小夏弟弟摇了摇烧得发晕的脑袋,疑惑地走了过去。 刚刚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定睛一看,自己的姐姐脸色苍白,手腕处更是不停地流着血。 “姐!”小夏弟弟被吓得大叫一声,立刻过去查看小夏的情况。 同时,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由于被救及时,小夏捡回了一条命。 但她失血过多,要昏迷些时间才能醒。 彭辉却希望她昏迷的时间稍微久一些,因为,他见到了小夏。 许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缘故,小夏的魂魄暂时离开了身体,也因此,二人得以相见。 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小夏猛地扑过去抱住彭辉,“你怎么才回来?” 彭辉压下心中情绪,强笑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抱了片刻,小夏终于松开他。 看看床上躺着的自己,再看看面前的彭辉,小夏苦笑着,“我们现在都是魂魄,对吗?” 彭辉一哽,点了点头。 “是他们害了你。”小夏陈述出了事实。 彭辉捏紧拳头,“是我没本事,还没动手就被他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杀了一个,其余三个,我一个也不放过!” “彭辉,我后悔了,”小夏面容悲伤,“我恨他们,可是我更不希望你出事儿。 我该早些察觉到你的想法,我该拉着你的。 就算他们死了又怎样,他们已经伤害了我,可你……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被悲伤包裹的小夏,彭辉心痛不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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