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湖神色淡淡,“我到这里就是为了救他们。” “好。” 小方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抬手指向远处天空。 “我便如你所愿,放了他们。” 顺着小方指的方向看去,周湖呼吸一滞。 只见被投入河中的李飞燕正完好无损地悬在空中,周天周海则立于她两侧。 三人齐刷刷闭着眼,一副睡着的模样。 “他们……”周湖捏紧拳头,“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只是睡着了,离开画中便会醒来,”小方浅笑着,“当然,他们能否离开要看你的决定。 周湖,我说过,你很珍贵,这么多年来你是少数能脱离我诱惑的人,更是唯一一个反过来利用我的。 说实话,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决定帮你解决掉这三个麻烦,只要你发话,他们便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你们的世界。” 周湖不说话,只死死盯着小方。 那眼神似在控诉小方抓了自己家人,又似乎在恼怒对方给了自己无法抉择的选择题。 小方也不着急,只揶揄地看着目光沉沉的周湖。 周湖盯着不远处的李飞燕三人看了许久,终于松了口。m.biqubao.com “条件是什么?” 啪啪啪! 小方勾着笑拍起了手,“你还是答应了。” “废话少说,”周湖沉着脸看向小方,“告诉我条件。” “没有条件。” “没有?”周湖眉头紧锁,“怎么可能?我挣脱了你的控制,你肯定恨死我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帮我?”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听到这话,周湖心中生出了些许异样,“你想要的是什么?” 小方眨巴了下眼睛,笑得很是神秘,“秘密。” “难道说,”周湖警惕地看着周围,“你要把我留在这里,让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们?”小方嗤笑一声转向周湖,“你比他们有趣,我可舍不得你像他们一样只知臣服的白骨。” “那你所求为何?” “既是秘密,自然不能告诉你,”小方眸底闪过一丝微光,“好了,快做选择吧。” 见状,周湖心头不安更甚。 他开始怀疑小方的目的。 可思来想去,他都无法看清小方为何帮他,更不清楚小方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无奈,他只能赌一把。 周湖看向远处空中三人,“我要周天离开,李飞燕和周海留在这里。” “哦?”小方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选择让他们全部留在这里,毕竟对你来说,他们是一群吸血鬼,没了他们你会好过许多。” “是,”周湖冷笑,“所以我要李飞燕和周海留下。 至于周天,他只是要钱,只要给他钱,他还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原来你不忍放弃那些可怜的亲情,看来周湖先生并不像外界传的那般冷酷无情,”小方笑得有些狡黠,“好,我便让你得偿所愿。” 砰! 周湖只觉眼前一花,随即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再次回神,他已经回到了周海卧室的床上。 床对面,那幅年代画已重新变成了赶集图,且画上一点正泛着阵阵涟漪。 仔细看去,发现泛着涟漪那处正慢慢浮现出一些痕迹,像是有人正用画笔往上画些什么东西。 周湖皱眉仔细盯着那处,随着笔画变多,他的身子变得愈加寒冷。 因为被画上去的是周天。 砰! 砰!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被抛出画,相继撞在了卧室的桌子上。 “小方!”被摔在地上的周海立刻起身奔向那幅画,“小方,带我走,带我走啊!周湖的选择是让我留下,你怎么能把我丢出来?” 可惜,无论他如何敲打,那幅画都没了任何波动。 而一旁的周湖更觉雪上加霜。 周海竟知道他的选择!难道说,周海三人能听到他和小方的对话?! 僵着脑袋转头,李飞燕那张满是怒气的脸映入他眼帘。 周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掩饰着心里害怕,“妈……” 啪! 李飞燕黑着脸一巴掌扇到周湖脸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敢和那个妖女一起害我们!” 李飞燕骂的很难听,尽是没良心、白眼儿狼这种话,周海骂的也很难听,多是说周湖恶意阻挠自己和小方。 但周湖只觉耳中嗡嗡作响,似乎什么也听不到。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幅画。 画上唯一的女子笑着转过身来,朱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看到她的唇形,周湖只觉晴天霹雳。 这就是我的秘密。 小方说:“这就是我的秘密。” 剥夺周湖微不足道的可怜亲情,将那些自私、恶毒、斥责全部留给他。 甚至将他的心思拨开全部展现在李飞燕和周海面前,使得二人对周湖的厌恶更盛,以此报复周湖的利用。 这就是小方的秘密。 “呵!”周湖笑了出来,且愈加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恃聪明,却没想到临门一脚时被人摆了一道。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回到现实社会,他的一切行为都会受到制约,除了杀死对方,他似乎没有别的法子完全摆脱李飞燕和周海。 但他不能杀人,他不能为了两个人渣放弃自己的大好人生。 那就…… 周湖大笑着抬起眸子,冷冷扫目瞪口呆的二人一眼,夺门而出。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狠心应对。 他收走了李飞燕住的那套房子,断了给李飞燕的生活费,成了李飞燕口中冷血的白眼狼。 李飞燕为这事儿去周湖公司大闹过,但周湖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胡闹,看着他们被保安拖。 他为这事儿被上司叫过去单独谈过话,也因这事儿被同事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过,但他已彻底失了对情感的期待,所以无论任何人都没能让他产生丝毫波动。 除了李飞燕和周海。 看到他们求饶,周湖产生了一丝快感,但他只是冷笑着再次将二人赶走,同时收获了更多不解和非议。 这些非议确实影响了他的生活,但他不后悔。 如果要当白眼狼,那就做一只彻彻底底的白眼狼吧。 巧的是,李飞燕和周海也是相同的想法。 他们趴在周湖身上吸了太多血,离开周湖便无法好好生活,既然成了寄生虫,亦誓便要做一只彻彻底底的寄生虫。 至于那副年代画。 周湖把它扔了。 一方面是存了远离它的心思,另一方面,周湖也想看看会不会有更多人被这幅画勾引,画上之人的数量会不会更多。 他觉得会,且坚信会,这也是他扔掉那幅画的根本原因。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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