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周海如梦初醒。 “快说,”周湖追问,“这画是怎么出现在你卧室的?” 周海眼神有些躲闪,“是……” “是什么?快说呀!” “我在你储物室拿的,”周海垂着眸子,“我喜欢收集画报你不是不知道,再加上这画被锁在盒子里,我觉得它很值钱,就把它带回家了。” 周湖眼前晕了晕,“你偷的?” 【手脚不干净,活该!】 【这么说来周湖还是个定性强的,让自己及时抽离出来了。】 【刚刚误会小周哥了,对不起。】 【小周哥竟然没有黑化,忍耐力真强。】 【周海说的好理直气壮啊,该不会平时就一直去小周哥家打秋风吧?】 【房子都是小周哥买的,你说呢?】 【平时指不定偷了多少东西呢!依我看,这次就该让他付出点儿代价!】 “偷?”周海却不这么,“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我们是兄弟,不过拿你一副不值钱的,甚至是祸害的画,怎么就叫偷了?” 周湖紧紧咬着牙,眸中暗潮翻涌。 但他最终松了拳头,没有追究。 “既然知道原委,就跟我回家吧,”周湖沉声道:“妈还在家里等你们,见不到你们她会着急的。 况且,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也并不安全。” “假象?”小方媚笑着挑起周湖下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舒服吗?你的感觉难道是假的? 周湖,你可真能忍,三年,你竟忍着三年不见我。 我不信你不想我。” “滚开!”周湖一把将小方推在地上,“我不会再被你迷惑!” 没有防备之下,小方被推倒在地。 地上的尖锐石子划破她的皮肉,痛感顿时传来。 “啊!好疼!” 听到这娇媚的呼声,周天和周海下意识地关心小方。 二人蹲在小方左右,吹伤、安慰一样不少。 做完这些,二人才发觉自己关心的对象其实是画里的怪人。 正要收回手,小方却快二人一步缩了回去。 “你们两个是负心汉,不许你们碰我。” 她眉毛微低、眼眸低垂,虽看不到那双美眸,却也能感到美人无尽委屈。 当即,周天、周海的心软了几分。 “小方!”周海冲动地拉住小方,“我不会负你的!” “胡说,”莹莹泪珠从小方严眼中低落,“他说我是坏女人,而你,信他。” “我才不信他!”周海瞪周湖一眼,“男人总将锅扣在女人身上,要我说,他根本就是恼恨自己放纵,所以把你拉出来挡枪!” “可是,”小方眸中满是哀怨,“我确实是画中人。 周海,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见小方承认,周海有些惊讶。 可马上,他便想明白了:小方在对他坦白,小方心里有他! “我愿意留在这里,”周师郑重道:“我愿意来到你的世界。” “小海!”周天狐疑地拽了拽周海,“你一点儿都不怕?” “我怕什么?”周海挺直脊背,“真爱能打败一切! 况且你仔细看看周围这些人,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所以我也不会出事的。” “蠢!”周湖被周海莫名其妙的行为气得笑了出来,“蠢死了!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你仔细看看周围这些人! 你看他的衣服,古人穿的长袍!他在这里呆了多少年了你清楚吗? 我敢说他从进来这里后就没有变化,他已算不得是人了!小海,你也想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长生,”周海笑了笑,“可以永远地活下去和小方长相厮守,何乐而不为?” “长相厮守?”周湖冷笑,“你以为她是爱你吗?她只是想把你拉进来! 今天是你,明天就会是他,后天、大后天都会有不同的人! 爱情?别傻了,她亲口说过你只是他的玩物! 看看周围这些人吧,他们就是你的未来!” 周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对于小方来说只是个打发时间的玩物。 但他不甘心。 “我……我一定会待她极好,我一定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周湖失望摇头,他看向一旁的周天,“爸,你呢?难道你也黑白不辨执意要留在此处吗?” “我?”周天眼神闪烁,快速扫了眼貌美的小方,“我还是回去吧。” 闻言,周湖稍稍放心了些许。 可他刚松一口气,便被周天接下来的话气到了。 “不过,”周天眼神有些贪婪“如果小海在这里待的安全,我偶尔进来玩玩也不错。” “爸!周湖捏着拳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们真是执迷不悟!” 说着,他转头看向屏幕,“请你把我爸和我弟弟弄出去!” “没问题,”阿迟擦擦嘴,“金翮,帮他。” 阿迟话音一落,上空忽地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 接着,一道暗黄色光芒闪过,周天、周湖和周海三人不见了踪影。 意识到画中有别的高人,小方柔弱顿时敛去。 她眼神凌厉地看向上空,却空无一物。 “喂!”站在高台上的金翮笑眯眯地向她招手,“你在找我吗?” 小方眸子微眯,“你是谁?为何插手我的事?” “呜,”金翮想了想,“我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做人的新人。 至于你的事情,不怪我随意插手,而是周湖抽到了福袋。” 小方被金翮一番话搞得摸不着头脑,她冷笑着,“我看你是在耍我!” “才没有!”金翮连连摆手,“说实话,我是同情你的。” 小方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说你的事情啊,”金翮同情道:“我在那屋子里看到了。 关于你为何会在这画中。” 小方瞳孔猛缩,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既然看到了我的秘密,那你就留下来吧! 留在此处,永远陪着我!” 试着,她周身黑气瞬间展开,眸子变得无比猩红。 黑气迅速蔓延,所及之处皆成荒芜,而方才在旁边起哄的人群成了具具狰狞白骨,低吼着奔向金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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