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孙子!” 老妇干嚎一声,迈步奔向前去。 可,她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一寸也无法离开地面。 低头看去,她脑中霎时嗡嗡作响。 手! 地上、血液中伸出了一双满是血液的小手。 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正一左一右死死抓着她的脚踝。 手虽小,却将她困得丝毫动弹不得。 老妇立刻明了,这就是门外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街坊们说的在她家门上留下血掌印的定然就是这双手! 当即,她愤怒地操起手头的扫把猛地打向那双手。 出乎意料地,扫把竟穿过那双小手打在了她自己的小腿。 “啊!” 刺痛从小腿传来,老妇不由自主地痛喊起来。 “奶奶不痛,呼呼。”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从耳边传来,老妇身子一震,看向身旁。 却空无一人。 “谁?”老妇声音发颤。 她听得清楚,方才确实有人叫了她奶奶! “大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个死丫头吓唬老婆子我?” “奶奶,我是二丫呀。” 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声音是从地面响起。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老妇手脚瞬间冰凉。 一股寒意从她背后升起,直冲天灵盖。 她张了张发麻的嘴,僵着脑袋缓缓低头。 地上,一颗小脑袋如同小树般从地面冒出头儿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儿。 看清对方模样,老妇惊得身子直颤。 那是她死去的小孙女儿,二丫。 “是……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地上的小脑袋不停向上,很快露出小半个身子。 随着身子露出,她的手臂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二丫一双手臂直直伸向前方,小手抓着的,正是老妇脚踝。 她脑袋微歪,天真无邪地看着老妇。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 你忘了?你把我做成门槛儿埋在这里的。 我一直都没有离开呀!” “不!”老妇终于发出声音,“你不是,你不是!滚!” 二丫的表情有些受伤,但她很快笑了起来。 “奶奶,你怎么又骂我?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怎么骂我,我都不会离开。 谁让你是我最亲爱的奶奶呢?” 她的身子不断向上,终于全部露出地面。 黑红的血包裹着二丫全身,看上去粘稠又恶心。 但她毫不在意,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老妇。 同时,手脚并用,慢慢地爬上老妇的身体。 老妇想要逃离,可身子如有千斤重,分毫不能移动。 她只能被迫做一根树桩,任由浑身冰冷的二丫爬上她的身体。 感受着不停移动的冰冷,老妇心如鼓敲。 “二丫,”她尝试着劝解,“奶奶老了,你别在奶奶身上爬,下去好不好?” “可是二丫很轻的,”二丫笑盈盈地爬到老妇背上,小脑袋枕在老妇肩头,“奶奶能抱得动六斤重的弟弟,也一定能承受我的重量。 对吧?” “不……”老妇翕动着嘴唇,“二丫,你……” “奶奶,”二丫咯咯地笑着,“你想说什么?快说呀,二丫想听。” “你想做什么?” “我?”二丫歪着脑袋,“我只是想让你背背我呀。” “是你在敲门吓唬我们,是不是?”老妇语气多了些怨和怒。 “我没有吓唬你们,”二丫委屈道:“我想回家,可是我进不了家门。 进不了家门当然要敲门,就像爸爸刚才那样。 奶奶,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话,老妇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大山。 大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不断朝霞子逼近。 为了保护怀中的孩子,霞子不停地后退。 她看到了自家婆婆和身上的小孩儿,也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二女儿二丫。 她知道,对方是来报仇的。 她也知道,二丫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她更知道,大山是受二丫控制,而大山的目标,大概率就是她怀中的孩子。 “走开!” 霞子尖叫一声,鼓起勇气将逼近的大山推了出去,自己则跑向了老妇的屋子。 嘭—— 大山直直倒下去摔在了地上。 地上的血泊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可倒下去的下一秒,他又直直站了起来。 只有各种残缺器官尽数被震在了地上。 显然,失去那些器官对他并无影响。 他身子纹丝不动,只头颅“咔嚓”一声,转向霞子逃走的方向。 接着,他的身体动作诡异地移向了老妇房间。 “不要!” 看到眼前一幕,老妇尖叫着。 “二丫,停手,停手! 那是你妈,那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让你爸去害他们呀!” “不、能,”二丫一字一顿,“可是奶奶,我也是你亲孙女呀,你为什么要害了我?” “我没害你,没害你!”老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二丫,是你自己身体不好,你是病死的。 要怪就怪你福气浅,跟我没关系呀!” “胡说,”二丫笑容狰狞了些许,“明明是你嫌弃我。 你嫌弃我是女娃,你嫌弃我是赔钱货,从我生下来你就不希望我活着。 奶奶,你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清清楚楚。 你听说在火葬场工作的老徐头有生儿子的偏方,就去寻他求方子。 他说只要将女娃儿的脐带和骨灰和在一起做成门槛儿,女婴就会被吓得绕路走,生出来的就一定是男娃。 奶奶,那天夜里是你亲手把我焊进门槛儿的。 你们每天踩在我身上,我好疼,好疼啊。 奶奶,事情是你做的,你怎么能忘了?” “不是!” 老妇下意识地反驳。 可紧接着,她又道: “是,是我做的。 可我是被老徐头蒙蔽的! 我不知道你会……疼,我真的不知道! 二丫,你去找老徐头报仇,是他让你疼的! 奶奶是被骗的,跟奶奶没关系啊!” “可是,”二丫贪婪地蹭着老妇脸颊,“是你杀了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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